孙芸知道小姑娘的心结,蒋绍这般问,她应该是以为蒋绍会把她送走。
“你别担心,只要你不想走,我们就不会送你走!”先哄好了再说,至于将来送不送走又另外一说。
大人哄孩子,有几句话是真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孩子在小时候没被大人给骗过?
有了孙芸的话,小姑娘才小心翼翼地点头:“先生,我叫周恣,他们带着我去找表哥,说表哥身边有人能治好我的病。”
“我不想去找表哥,也不想治病……”
说着,她的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孙芸忙给她找了一张帕子给姝儿,让姝儿帮她擦眼泪。
这一双儿女如今对她的占有欲很强,孙芸就下意识地比较注意细节,怕自己去给小姑娘擦眼泪,一双儿女会吃醋。
果然,她让姝儿去干这活儿,姝儿高兴,煜哥儿的嘴巴也抿得不是那么紧了。
“你们几个睡吧,我来守夜!”蒋绍说道。
“左右我不能动弹,白日里赶路的时候可以在板儿车上睡一会儿。”
“好!”孙芸高兴地答应下来,她这一天可是累惨了。
“煜哥儿你去跟你爹睡一头,不然都挤在一头挤不下。”孙芸重新安排睡觉的方向,小姑娘连忙站起来:“夫人,我睡地上就行了!”
孙芸不让:“不行,地上可凉了,你会生病!”
周恣笑着说:“不会的,我每天晚上都睡地上。”
“杜嬷嬷说,睡地上能长高高。”
孙芸的后槽牙都咬响了,这老虔婆,回头抓了她,给她满身都扎上针,冬天给她扒光了让她睡猪圈!
眼瞎心盲
“小周,你不用叫我夫人,就叫我婶婶!”
“婶婶是农妇,可当不得一声夫人!”
“你啊,想要跟着我们也不是不行,就是农村的日子很苦,可能要干很多活儿,而且没有好看的衣服穿,你看我们的衣服都是粗布衣服,可你以前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的!”
孙芸没叫她姿儿,也是怕小两只吃醋。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的这个称呼一出来,小小两只的脸色就更好了些。
“婶婶我不怕苦不怕累,婶婶带我走,我给婶婶当牛做马!”反正她不要回去,不要回王府。
也不要去找表哥。
他们都说她是不乖的坏孩子。
爹爹也因为认为她不乖很讨厌她。
可是她明明很努力地听话,很努力地乖了。
她害怕被扎针针,害怕跟二姐姐在一起。
她其实……其实都不想活了。
跳下去的时候,她是想死的,可是婶婶像神仙一样出现,接住了她,用衣服裹住了她,还答应带她走。
煜哥儿冷哼一声:“你这样的牛马,倒贴都没人要!”
“这么弱的身体,是能拉车还是能耕地!”
煜哥儿的声音很小,但是一张地铺上的人都能听见,小姑娘的眼圈又红了,眼瞧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姝儿就教训起煜哥儿来。
“哥哥,你不能这么说小姐姐!”
“你看小姐姐都伤心了!”
“小姐姐不哭喔,我哥哥不是有意的!”姝儿说完煜哥儿,又来哄周恣。
孙芸没有呵斥煜哥儿,而是笑着对周恣说:“小周,婶婶既然答应带着你,就不会让你当牛做马知道吗?
煜哥儿说得也没错,你是人,可不能干牛马的活儿!”
煜哥儿高兴了,低头悄悄地翘翘了嘴角。
娘亲站在他这一边唉!
娘亲没有被爱哭鬼的眼泪给哄骗了!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赶紧睡,这样,你们三个小的睡一头,我跟你们爹睡一头!”
“快点闭上眼睛,不然娘要生气了!”
“有什么话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孙芸见走之吃完东西,就让她就着水漱漱口,然后便让孩子们赶紧睡。
煜哥儿和姝儿连忙躺下,周恣迟疑了一下,还是挨着姝儿躺下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还是睡在地上,且这个地还是硬邦邦的,不像王府的地上有厚厚的羊毛毯子垫着,躺上去是软软的。
可是周恣觉得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姝儿和煜哥儿也睡得很快。
孙芸把剪刀和针线找出来,得给新来的小姑娘改一身儿衣裳出来。
蒋绍盯着她的脚丫子看了一眼,她洗了澡没穿袜子也还没抹药,脚板儿底简直烂得没眼看。
可她走路的时候还是行动如常。
够能忍的。
蒋绍的脑海中冒出来的全是下午的时候,板儿车在小路上艰难行驶的场面。
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横冲直撞,咚咚咚地,有种要将心脏挤破的趋势。
“你的脚……”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