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沈执川去洗漱的轻微声响。
阮愿星听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却被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感觉充满心口。
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印着小兔的粉色便利拖上,指尖拂过“哥哥”那两个熟悉的字迹。
哥哥……
这个称呼,承接了她二十几年纯粹的信赖和依恋,现在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提醒着她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那模糊又清晰的界限,也提醒着她心中那些不敢深究的情感,是否早已经变质。
她躺下来,捧着
ipad,看到了盼树的回复,都是鼓励性的语言。
盼树v:这次很棒,没什么需要改的,试着发出去呢,期待下一话!
阮愿星机械性地回了感谢,心中只有一点不真切的欢喜。
她将漫画编辑了一下,发到微博,带上了创建出的专属话题,然后按灭ipad屏幕,放在一边。
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没有什么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片段,他讲述案例时专注的侧脸、有些锐利的眼神,他握住她脚踝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说一起去f国时,平静又笃定的语气。
还有黑暗中,两个人牵着手,有些笨蛋地站在一起,短暂且清晰的触感。
乱七八糟的思绪乱乱地织着,她忍不住摩挲手腕上一直没有摘下的朱砂红绳。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在f国经历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诞的念头上。
如果……如果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一起去f国,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
可是数着数着,那只羊,却变成了沈执川站在塞纳河边的模样。
“好烦……”她闷闷地说,将脸深深埋进去,直到尝到一丝窒息的滋味。
哥哥……沈执川……她在心中一遍遍轻念着,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睡得并不沉。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发现沈执川已经在厨房了,正在煎蛋。
好像无论她起得有多早,沈执川总会比她再早一些。
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阮愿星准备的那条幼稚围裙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违和了。
听到动静,他回头,向她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微笑:“醒了?头还疼吗?”
锅里煎蛋和热油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我已经彻底好啦。”
阮愿星虽然睡得不好,但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他每日如出一辙的忙碌背影,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精英律师,此刻却系着卡通围裙,为她准备一份普通的早餐。
可仿佛这一幕才是最真实的,最贴合她对沈执川的所有记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沈执川相处,过往的记忆比起洪水更像温暖的涓流。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执川将煎得金黄的流心太阳蛋和烤吐司放在她面前,又递过来温热的牛奶。
“嗯……考虑一下漫画的下一话。”
阮愿星脑袋终于从写满了沈执川,出现了点别的东西。
她的漫画。
想起这件事,她突然忙不迭跑回卧室,拿出被她冷落了一晚的手机。
一打开微博,差点被转赞评淹没。
漫画居然一下子就爆了,评论全部都是在期待下一话。
沈执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吐司切成小块,为她沾上太阳蛋的蛋黄和奶酪。
阮愿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手机屏幕,愣愣地傻笑了好一会。
她慌忙放下手机,脸颊微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星空。
“哥哥……我昨晚发的漫画,好像爆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
沈执川放下手里的餐刀,目光扫过她亮得惊人的眼眸,唇角自然上扬:“是吗?我看看。”
他当然已经看过了,甚至反复看了很多遍。
他自然而然走到阮愿星身边,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看向手机屏幕。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阮愿星能够闻到柚子气味下那一点点煎蛋的香气。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沈执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飞速增长的数据。
他轻轻暗下眼眸。
果然……以她的才华,终有一天会被所有人发现。
他看到她眸中流露的喜悦自然高兴,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