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位是秀娘亲手所刻,一笔一划,字字泣血。
段元龙神色略有不悦。袁冲道:嫂子,大喜的日子,这不妥吧。
秀娘道:爹娘生我养我不易,我如今要成亲了,告知他们,有何不妥?
还是段元龙道:拜,父母得拜!说罢,一撩袍拉着秀娘跪下,冲那两个牌位磕了三个头。
陈溱逮到机会,忽高声道:江上双侠牌位在上,段大侠冒名顶替不怕遭报应吗?
此话一出,画舫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段元龙猛地起身回头,见说话的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娃,神色稍缓,笑道:小毛孩子胡说什么?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教的?该带回去好好打一打手心了。
有的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溱并不理会,又道:熙京的人都知道,巫山叟死在北里,段大侠那日可是去北里了?
男人去北里不是挺正常吗?段元龙不以为意,底下的那些男人们也露出邪里邪气的低笑,心想这小姑娘莫非是来逗乐子的?
陈溱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对段元龙道:哦?上元夜北里的教坊青楼都要闭门谢客,段大侠是怎么去的?去的哪家?
段元龙眼睛骨碌一转,哼笑了一声:我见你是个半大的女娃娃才和你说话,你莫要在此挑事!
陈溱见他答不上来,又道:你那好兄弟说巫山叟人高马大、猿臂蜂腰,我怎么记得并非如此呢?
段元龙还欲再辩,忽见角落里的缃衣姑娘起身朝这边走来。
她衣着虽朴素,一身清雅的气质却是让人移不开眼。
那姑娘在新人面前六尺处停下,启唇,声如珠落玉盘:段大侠,我曾见过巫山叟一面,那人身长不过六尺,肚子大得像是塞了个三个月大的婴孩,哪里来的人高马大、猿臂蜂腰?
段元龙抱起胸来,冷笑两声:两三年过去,人变了变样子,不稀奇吧?你们莫不是怀疑我?
两三年间能有这么大变化的,我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次说话的却是秀娘,她自己掀起了大红盖头,平视着段元龙。
这秀娘瞧起来也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柳叶眉月牙眼,本是生得极为好看的,可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穿过鼻梁延伸到嘴角,将原本清丽的面庞分为两部分,细看有些骇人。
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道理?段元龙已然被激怒。
虹蜺弯刀,根本就不是你杀的。陈溱又道。
这是怎么回事?
宾客们议论纷纷,又见秀娘将那红盖头往地上一丢,道:这亲,我不成了。
诶,别啊!那黑面虎袁冲忙上前打圆场道,嫂嫂你知道的,男人爱吹牛,是我为了突显大哥神勇,把那巫山叟给吹厉害了,嫂子莫要
袁冲还没说完,段元龙便打断他,冷笑着对秀娘道:你说巫山叟不是我杀的,那为何虹蜺弯刀在我这里?你这女人,口口声声说谁要是杀了巫山叟就是你的大恩人,原来是骗人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他话音未落,就一个跨步上前,抬手去揽秀娘的肩:我瞎了只眼,你毁了张脸,咱俩天造地设,谁也别嫌弃谁!
宾客们惊呼声一片,秀娘忽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狠狠朝面前一扫。段元龙没想到她会藏兵刃,手缩得有些慢,中间三指被齐刷刷地划了道口子。
父母合称姚江侠侣,女儿又岂会没有功夫傍身?
秀娘?改名叫丑娘吧!段元龙被秀娘激怒,说话也愈发难听。他讥笑一声,把手指伸到嘴边将血迹一舔,抽出腰间的刀来,好你这女人,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眼见秀娘躲闪得越来越局促,陈溱看了宁许之一眼,霍然抽出拂衣剑。
宁许之在后方拔出清晏拦下青溟帮其余那些宵小,忙里偷闲地对陈溱喊道:好好打,小心些,莫要丢人!
说罢还腾出左手抬筷夹了一口小菜。
雪亮的剑光一闪,拂衣破风一啸,横在段元龙面前。
怎么,阴谋败露,恼羞成怒了?陈溱道。
段元龙看他眉目清秀,不由一愣,摸着下巴嘿嘿笑道:怎么,你这小女娃因着老子娶她不娶你,心生嫉妒便挑拨离间?弄没了老子的媳妇,你把自个儿赔给老子吗?
你也得有那个本事。陈溱说罢,拂衣便毫不客气地朝他刺去。
段元龙也顾不上秀娘了,提刀朝陈溱砍来,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这么水灵,我好怕给打疼了啊!
刺啦一声,拂衣划过刀身,以剑锋割破了段元龙的衣袖。
陈溱嘻嘻笑道:这么弱,我好怕给打死了啊!
宁许之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抹了一名青溟帮帮众的脖子,道:可以,这一个月没白练!
段元龙神色骤然一变,朝袁冲使了个眼色。
陈溱心道:这独眼龙段元龙的功夫也忒差了些,不说和顾平川天壤之别,比王玉衡李摇光他们都也差的远。
她忘了,顾平川是天下第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