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那就要做一些正常人不会做的事,比如长一张故意不合时宜的嘴。
陈溱一脚踏上台子,另一脚还留在台阶上,朝她偏头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
李摇光一怔,你是她眯眼朝那台上一望。半大孩子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长得最快,李摇光方才离得远便没认出,这么一瞧脸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她哼笑了两声,又道,我当年是输给顾平川,输给宁许之,可不是输给你。
陈溱懒得和她废话。李摇光方才那话针对的是碧海青天阁,而她说出自己输给宁许之的时候便不知不觉低了碧海青天阁一头。
李女侠。白皎皎笑着将一瓣朱栾扔了过去,咱们在台下看着就是。
谷神教是东家,李摇光无意得罪,便伸手接了那瓣朱栾,先递到鼻端嗅了嗅有没有毒,才剥开占住了自己的嘴。
陈溱走到冯怀素面前,抱拳道:碧海青天阁弟子秦霜月,请教小道长高招。
冯怀素回了一礼,尚未答话,便听台下的明微道长扬声问道:你与方才那个丫头用的可是一门武功?若是如此,你们这场比试未免无趣了些。
满座哑然。
师父,这个明微道长也太狂妄了吧!乔盈今日接连被明微气到,坐在椅上都不忘跺脚。
高越之也冷冷地看着明微。
陈溱笑了笑,冲明微道:太上老君曾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碧海青天阁剑术博大精深,一门剑法能出万般变化,我与玉成的招式又岂会相同?
明微一愣,没想到这小丫头竟在自己面前论道,可她毕竟是长辈,与晚辈计较就失了体面,便将拂尘往臂弯一搭:如此,贫道拭目以待。
请。冯怀素道。
陈溱便将强劲的那一部分内力略微一收,使内力绵而柔地运转在剑身之上,软剑顿时韧如软鞭,挽缠之间已经略有三分冯怀素浮尘挥舞的神韵气质。
第一次使软剑时,宁许之告诉她运转内力使剑身直挺,可软剑剑身一直直挺那和普通的剑又与有什么区别呢?
陈溱的拂衣使得柔,冯怀素的拂尘就用的更柔,两人你来我往,倒真像是在打太极。
这也叫比试?我瞧着咱们梁州的老头老太太做操都比这独夜楼那边有人忍不住道,却又被李摇光瞥了一眼止住了声。
小辈们瞧不出来,明微、高越之李摇光她们却是看得明白。
陈溱和冯怀素的动作越缓越柔,其内力便越浑越厚,绵绵的一挥一拂,其实蕴含滔天之势,其势不在挡而在顺,顺着对方的势又将对方的势裹挟到自己的势中。说白了,就是缠得对方剑招跟着自己走,令对手处于被动。
陈溱的《潜心诀》如今炼到了第六重,正值突破期,这两年在碧海青天阁有孟启之他们指点,她已经可以自如运转调控内力,但面对冯怀素时,陈溱还是生出了无力之感。
她心想,若是内力能再上一重就好了,又一想,自己学习冯怀素的柔,莫不是学错了?
以柔克刚,何以克柔?
冯怀素的武功源自道家,陈溱便在脑中极速过着道家典籍。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克刚者柔,克柔者刚!
陈溱将拂衣一转,内力往手臂上一送,便是一招裹挟着滔天之势的浩浪。
冯怀素见状,将拂尘一旋,用拂尘手柄相击。这手柄乃是精铁所铸,刚硬无比,与拂衣相撞,火花四溅,轰鸣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