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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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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生与云倚楼无冤无仇,出言讥讽也不过是因为云倚楼生得美,活得恣意。

在他看来,有倾国色就该做倾国事,不做,就要被口诛笔伐。

单讽我一人便罢了,可他偏在诗里点明了春水。云倚楼冷声道,那时我就算离开春水馆,也不能使众姐妹免遭骂名。于是我便先回了他一首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又请雨姨允许我在画船上跳《秦王破阵舞》。

《秦王破阵舞》慷慨激昂,气势不凡,云倚楼请求跳此舞是在向世人说商女亦有万千豪情。

云倚楼道:武舞并不好学,力道和美感缺一不可,但我自幼习武,最擅腾挪飞纵,不出十日就学会了破阵舞。那晚,我在满湖灯火中仗剑持械,第一次献上了《秦王破阵舞》。

有讽喻诗在前面发酵,破阵舞的事传得很快,那段时间我每日都能在烟波湖上看到陌生的面孔,他们或好奇或惊讶,不远千里去到烟波湖,就为了看我一支舞。云倚楼笑了笑,烛火将她的脸庞映得分外柔和,但他们都没有看懂我的舞。

陈溱便问道:师父的剑舞重在剑而不在舞吧?

云倚楼颔首,又道:有一天,烟波湖上冒出了一个奇怪的人,他自己撑了个竹筏,凑在画舫近处看了我三日的舞,雨姨三番两次派人去赶,也驱不走他。到了第三日,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他来此为何。

那时梧桐叶落,秋风袅袅。

青年人随手捞起湖中一片黄叶,道:如此精妙的剑术,裴某生平还是头回见,一不小心看入了迷,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云倚楼略微讶然,语气却依波澜不惊:那你还真是少见多怪。

那青年人摆手道:诶,姑娘说笑了,裴某早就踏遍了大邺的万里河山,我的见识比那庙堂之上坐着的人还要广呢!

云倚楼不再理他,转身掀起画舫珠帘。

哎!姑娘别走啊!那姓裴的人把手掌放在嘴边大声呼道,你舞剑之时似有两处做得不太对,你不想听我

什么东西砸上他的喉咙,那人顿时噤了声,低头一看,却是一粒鲜红饱满的石榴籽。

画舫之中,珠帘之后,美人的声音淡淡递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屋内红烛燃尽,水涵天又取了一支来,云倚楼继续道:他那时并没有作答。彰显不同,引人注意,这都是狎客惯用的伎俩,我懒得同他周旋,乘船回了春水馆。第二日,他便没有来了。可就在我将要忘记见过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他再次出现在了烟波湖畔。

那是第二年的秋天了。

云倚楼跳了一年的破阵舞,再无人以春水馆做文章。总归是清闲,云倚楼便索性舍了画船,沿湖散步。

走到梧桐茂密之处,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一轻一重、一浅一深,来人竟是个跛子。

云倚楼明白,这些人最难忍受别人打量的目光,便索性不回头看,继续向前方走去。

可那人竟跟上了她。

云倚楼停下步子,转身,便看到了一张略眼熟的脸。

一年过去,那姓裴的男子沧桑了不少,见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便挠了挠头道:在下怕扰了姑娘雅兴

有话直说。云倚楼道。

说罢,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人的腿脚。

那青年人欣喜道:去年我只看出姑娘舞剑之时有两招不甚妥当,但并未想到应该如何改善,所以才没有直说,如今我想明白了,便特意来此告诉姑娘。

云倚楼平静地望着他。

这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并不高颀,但面容文雅俊秀,颇有江南才子之风。

云倚楼不答话,他也不显尴尬,直接道:姑娘第一个翻越动作后的挥宜换成揽,而第三个腾挪动作后的削宜换成抹,如此一来

他说着,顺手比划了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你说你早已踏遍万里河山?云倚楼看着他的右腿,问道。

那青年一顿,顺着云倚楼的目光看下去,那里是他最自卑的地方。青年神色稍黯,道:我没有骗你,这是去年冬天新伤的。

云倚楼抬起头来,稍向前走了两步,启唇道:挥和揽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出招方向不同,我明白了,可削和抹的区别在哪里?

那人稍怔了片刻,而后开颜一笑,解释道:削的时候剑其实并不平,而是稍倾了一个角度,但抹就是贴着表面了

他说他是祖籍在淮州,但只有每年秋冬才能回来。云倚楼剪了一截烛线,跳动的烛火稳了几分,我与他虽称不上是相谈甚欢,但总归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而那些话都是当时我身边的其他人说不出来的。

我虽身处风尘之地,心里却一直念着我爹当年说的江湖,那样一个武力至上、尊卑淡薄、强者定乾坤的地方。

那年冬天一过,他要远行的时候,我送了他一程。

那文雅的青年骑在马上,竟生出一种英姿勃发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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