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萧岐,他好像自方才开始就没动过,也不往比武台上瞧,像是有些不耐烦。
陈溱实在想不明白他今天为何一直闷闷不乐,便索性不去想,专心瞧往台上。
白皎皎险胜两场,额上已冒出了细汗。但她双目炯炯,仍不肯退缩,握剑抱拳道:请!
象天德把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拄,铁鐏戳地,硕大的比武台登时颤了两颤。
碧海青天阁擅造船,船坞弟子木艺一流,他们搭建的比武台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由此可见,象天德乃是力大无穷、拔山荡海之人。
台上两人光是站着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以至于有人咂舌道:长辈不屑和晚辈比,男人不愿和女人比,这象天德倒真是不要脸。四十出头的大男人,还欺负一个姑娘家!
宋司欢却盯着象天德手中的枪,疑道:这枪的枪尖怎么怪怪的?莫非是被他戳进火堆里折坏了?
寻常枪尖多为菱形,可象天德的铁枪尖却扭了好几个弯。
这枪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它叫九曲枪。程榷解释道,你看那枪尖弯曲如蛇,恰应了九曲二字。
宋司欢露出了惊讶之色,偏头打量程榷一番,把他那张脸都瞧得泛红了,才扬眉笑道:想不到你这傻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不敢不敢!程榷连连摆手道,我爹见过很多枪矛,九曲枪是他给我讲的。
陈溱微笑道:令尊见多识广,若有机会,我真想亲自拜望。
真的吗?程榷想到了什么,神色稍黯,又道,其实,恒州那边很容易捡到铁枪尖的。
征战之地,多的是残甲枯骨,折戟断枪。兵器如是,人亦如是,不管原先多么英武辉煌,最终还是掩没在寂寂黄沙之下。
三人正说着,忽听砰的一声巨响。他们循声望去,只见白皎皎跌落在地,用手按着心口,而那象天德在丈外拄枪而立。
三人说话走神,高台之上的其他侠士们却将方才的情形看得分明,登时唏嘘声一片。
白皎皎跌落的声响发出时程榷就将目光移回了台上,可并未见到象天德有出枪或是收枪的动作。程榷瞪大了眼,皱眉自语道:离得这么远,他是怎么把白姑娘打倒的?
陈溱和宋司欢登时想起茶楼中转瞬即逝的打斗。
白皎皎岂肯服输?她先以手撑地,又拄剑支着身子站了起来。她仰起下颌,剑尖指向象天德,道:继续!
象天德岿然不动,道:你来。
白皎皎立即飞身上前,剑身往象天德腰侧横扫。
陈溱心道不好。只见那剑嗖的一下砍到象天德身上,而下一个瞬,白皎皎整个人被弹了出去,砰的一声再一次摔在地上。
这,这莫不是金钟罩、铁布衫?一人惊道。
岂止?陈溱心道。外家功夫中,金钟罩铁布衫只能排坚抗锐,顶多把对手双臂震断,如何能把对手弹出丈远?这象天德分明是兼修内外两道,真气外放流转于体表化为劲力,这才把白皎皎震了出去。此人的外功境界少说也是炼门,而内力境界更是到了抱一。
高台之上议论纷纷。
象天德练的什么功夫?打他一下就被弹出去,这还怎么打?
这是内家功夫的以力打力,你使了多大力,他弹你便有多大力。在此功面前只可智取,不可强攻啊!
他浑身上下铜筋铁骨,又岂是只修内家功夫能练出来的?
唉,看来今年这大会要结束喽!
象天德的气劲太过强悍,白皎皎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这两跤摔乱了位置。她支着身子的手臂颤颤巍巍,但还是咬着牙,欲起身再战。
恰在此时,黛色身影一闪,宁许之已然立在台上。
这局完了,凌苍门象天德胜。宁许之说完,朝高台北面扬了扬下颌,几个谷神教姑娘立马飞身下来将白皎皎搀扶下去。
象天德的脸上无悲无喜,好似并不在意这场比试的胜负一样。
象少侠。宁许之唤道。
象天德抬眼看他,将九曲枪往边儿上一拄,双手抱拳道:宁前辈。
宁许之目光如电:我且问你,东海之行,你可愿往?
象天德斩钉截铁道:晚辈愿往!
宁许之点了点头,退下台去。
由此观之,武林大会在许多人眼里确实是争雄的好机会,毕竟若只是为了决定出不出海,象天德没有必要来打白皎皎。
这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不好。
江湖中人,本就以武定高下,若有一日大家都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一决雌雄的斗志,一有事儿就石头剪子布决定,那还能叫武林吗?
象天德露了一手之后,高台之上迟迟未能有人应战。
妙音寺那边,空寂大师吩咐众僧道:象施主既然愿往汀洲屿,我等便不与他为难。
而独夜楼这边,李摇光望着台上道:咱们独夜楼里外家功夫练得最好的两个人,一个被顾平川扣下了,另一个被个黄毛丫头杀了。不然,我还真想看那两个开阳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