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有村民犹豫道:若是女神像,的确毁不得。
晚娘便顺水推舟,展开那画像道:你们瞧瞧,这画中女子宝相庄严,指定是个女神仙,说不定就是保佑咱们出海的呢!
几个村民们立即慌了神,纷纷合掌作揖,口中喃喃说着保佑。
陈溱瞥向晚娘,见她得意之中隐有侥幸神色,心中疑团更重。
恰在这时,忽有一村民汗流涔涔,神色慌张地跑过来道:不好了,山下山下那些瀛洲人,他们还没走!
探孤岛秉烛夜话
朝阳穿过袅袅炊烟,映在众人身上。
萧岐抛开手中的瀛洲书卷,问来人道:有多少人?
我今儿个是准备下山去瞧瞧渔船的,就没看清楚。那村民一抹额上细汗,少说也得有百来号人吧!
陈溱便对萧岐道:去看看。
晚娘也举起一只拳,拧着眉道:我得去看看有没有我家那死鬼!好像她还挺惦记那狗腿似的。
那些瀛洲人昨夜滚下的斜坡在整座山峦的东面。此时晨曦从草木凌乱的山坡上倾泻而下,正巧落在山脚下那堆按腰揉腿、哼哼唧唧的瀛洲人身上。
这堆人远不如他们昨日见到的人多,想来那些滚落下来以后还能活动的瀛洲人都已四散跑开,这些摔伤的就被留了下来。
这些瀛洲人见到有人过来也是一惊,纷纷摸向地上散落的向刀,身子匆匆往后拱。
晚娘率先冲上前去瞧了一圈,而后呸的一声骂道:狗男人,跑得还挺快!
萧岐走到一人面前,刚要问些什么就见那人霍然拔出刀来。萧岐连忙出脚踢向那人腕骨,那人手腕一折,虎口骤松,刀也咣啷一声落在地上。
萧岐稍一皱眉。面前这人摔断了腿,此时还瘫坐在地上,即便扬起刀也砍不到自己,那他为何
就在这时,面前那瀛洲人忽双目发直,猛一后仰倒了下去。后脑击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紧闭的双唇被震开,口中流出汩汩鲜血。
他竟咬舌自尽了。
这一人倒下后,剩下的瀛洲人也纷纷握起刀来往自己脖子上抹,那神情虔诚得不像是要去赴死,倒像是去升仙。
陈溱忙抽出剑来,低头见自己如今束着腕没有衣袖可扯,便随手扯过一片海棠色的广袖割下一大片揉成团。
晚娘立马蹬直了眼叫起来:你你你你割我袖子做什么?
陈溱并不理会她,只快步掠到一个摸不着刀的瀛洲人面前,朝他胸口给了一拳。那人吃痛,啊的一声叫出来,陈溱便趁机将那一大团衣袖塞进了他的嘴里。
骨头倒是挺硬,就是不干好事。陈溱按住那人道。她自然是不喜这些人的,但总得留下几个活口问话。
萧岐侧眸对她道:瀛洲人擅养死士,这些人意念极强,断不可能轻易开口。
身后跟着的村民们看到这般情景也是一惊,一惊过后便恨恨地骂着活该。村寨之中尸横遍地,祭天神坛血迹未干,岂是这几个瀛洲人引刀自尽就能偿清的?
村民中有一白髯老翁走至萧岐面前。他年纪大了,又被瀛洲人关起来饿了好些天,此时更是面黄肌瘦,本就是被儿子背下山的。
见他过来,萧岐连忙上前扶了一把。那老翁捋须道:我在这岛上
待了一辈子了,这位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不妨问问小老儿。
萧岐想问的是这些瀛洲人西进的缘由以及进入东海以后的动向,这被关了许多天的老人又如何能知晓?但他不忍拂了老翁的好意,便道:老伯,这些人上岛以后,可有问过你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