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岐不出手,她也未必就躲不开。不过萧岐下意识相护,陈溱的确有些动容。
本以为萧岐不会答,不想俄顷便听他道:很重要。
陈溱指尖微攥,定了定心神,才道:忍着些。
说罢,食指中指夹紧暗器疾速一拔,又将涂了金疮药和解药的帕子覆了上去。
萧岐一声不吭,只是紧蹙双眉。
陈溱又把宋司欢刚撕好的绸带取来给他捆紧,看那绸带上的血迹不再扩散才松了口气。
疼吗?陈溱又问。
萧岐摇了摇头。
陈溱见他耳背都快跟伤口一样红了,咬唇一笑,可转而想起玉镜宫迷昏众人离开汀洲屿的事,又一阵恍惚。
陈溱踌躇片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道:逸云。
嗯。萧岐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答了。
陈溱问:汀洲屿之事,当真非你所愿?
萧岐怔了一瞬,垂睫道:我当真从无害你你们之心。
他说罢,见陈溱久久不语,又道:怎么忽然问这个?那日在樊城城外,陈溱说过不再问此事,可她心里终究是介怀的。
陈溱低语道:我怕我
那一瞬她想起了很多事。流翠岛上他们联手御敌,艨艟之上萧岐运筹帷幄,汀洲屿上两人同生共死,然而最后,玉镜宫却给众人下毒,将他们留在了岛上。
陈溱又想起,师父受裴无度蒙骗只身入敌营,履险如夷计杀敌寇,却落得个沉入洛水的下场。
嗯?萧岐听出陈溱语气有异,禁不住就要转头看她。
而后,他忽觉后肩一痒。
比指尖更软,比蝶翼更轻,像是初春之际浸了微雨的杏花,沾衣欲湿,一触即分。萧岐回过神转头去瞧时,陈溱已经挺直腰背坐端正了。
我怕我犯错。陈溱道。
若萧岐是辜恩负义之辈,自己这么对他,当真是大错特错。
可是啊,她心中总有些难以抑制的情愫,即便她不去想、不去念,即便她有意疏离,它们还是会不时涌现、蓬勃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萧岐失神看着她。萤石辉映,那两片唇绵软柔腻,泛着濡湿的光泽。萧岐忽觉心湖之中坠入一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萧岐心底忽生出一种抱抱她的冲动,可刚刚转头就觉后肩一痛,整个人瞬间清醒。
陈溱将他衣裳拉起,萧岐整理衣襟腰带,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宋司欢远远瞥了两眼,见两人起身才缓缓走过来道:萧大哥的伤比姐姐重多了,这几日得勤换药。
萧岐点头,陈溱又将程榷叫了过来。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这里两种暗器上喂的皆是化功的药,可见月主并非是要杀人。想起落下的石板、飞射的暗器,陈溱瞬时明白过来,沉声道,月主不是要阻止我们去太阴殿,而是要将我们打散。
程榷眼睛一亮,赞佩道:多亏萧大哥在,那个月主的计谋无法得逞了!
宋司欢用手肘戳他:秦姐姐的意思是,这儿所有路都能走到太阴殿内殿,你怎么总想着夸你萧大哥?
程榷赧颜,低了低头。
经程榷提醒,陈溱又问萧岐道:能找到我哥吗?
萧岐垂着头,后颈上还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绯红:习武之人脚步极轻,方才我也是听到捣药声才找到你们。
陈溱心中有些担忧,但仍宽慰道:无妨,我们先去走,说不定能在内殿汇合。
萧岐仰头看看顶上镌镂花木的石板,道:不出所料的话,后面还有机关,我们得走紧些。
陈溱便对他道:我们走首尾,让他们两个走中间,如果再有石板砸下,我们就一齐往前冲。
陈溱和萧岐商量好,宋司欢又取出几条绸带绑在一起,缠在每人腕上,四人这才上路。
而此时,陈洧和季逢年也遭遇了暗器袭击。
陈洧真气周转全身,内息游走绵延,长剑扫出扇形白光,蒲公英撞在光幕上发出铿然声响,又被凛冽的剑风震飞,贴着石壁悠悠然坠下。
季逢年使双匕,手掌翻飞,寒光熠熠。两柄匕首在漫天花海中横冲直撞,铁屑纷飞。
一缕被斩落的纤丝飘然落在季逢年手背上,像是被螳螂割了一样,季逢年低眸瞥了一眼,愕然道:上面有毒!
陈洧闻言一惊,剑招陡转,使出家传剑法弹冠振衣来。
《潜心诀》心法催动周身真气,源源不断地朝双臂涌来,陈洧横剑挥震,剑气如滔滔海浪般撞出,蒲公英登时变成浪巅的白沫,随波颠倒。
待暗器尽数散去,季逢年抬起手背递到鼻尖一嗅,道:是独夜楼的星散!
说罢又从腰间布袋中翻出一只小瓷瓶。
蒲公英是极轻柔的暗器,以刚抗柔极耗心神内力,陈洧虽未中招,但也有些委顿。此时见季逢年掏出瓷瓶,讶然道:你有解药?
我爹是巨门堂堂主,别的没有,解药倒是一堆。这暗器做得刁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