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刹那间,一记云敛天末应手而出,剑光如练,先是将身后袭来的利刃荡开,剑尖去势不绝,又击中了一枚明晃晃的暗器。与此同时,她左手二指之间也稳稳夹住一枚暗器,第三枚则叮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右手护腕上。
原来这些人包围她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饮马井里的萧湘!
陈溱想起方才有人提醒自己当心,环视四周,竟瞧见了一瘸一拐的宋苇航。
见萧岐和萧湘还没有上来,陈溱眸中寒光乍现,对那几个蒙面人冷冷道:诸位既然自寻死路,那就休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但见她振臂一挥,左腕上两瓣摽梅激射而出,直取最近一名蒙面人的双目。
这些蒙面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唯留一双眼睛暴露在外观察四周。陈溱便直取要害。
余下几人见同伴惨呼倒地,互递一个眼色,竟不约而同地掉头向林中逃去。
陈溱担心这些人再度偷袭饮马井,不便离去,于是望向宋苇航,郑重其事道:少庄主,拜托了!
宋苇航毫不迟疑,立即对身边几个无色山庄弟子下令道:追!
陈溱与宋苇航积怨虽深,但为了救萧湘,两人都将恩怨暂且搁在了一边。
阿溱。井中传来萧岐的声音,在深井中回荡,空明幽远。
陈溱应道:暂时安全,上来吧!
萧岐怀抱萧湘,足尖连点井壁攀登上来,两人皆满身尘网,发间蛛丝缠绕,狼狈不堪。
萧岐双眉紧攒,缓缓屈膝在井边坐下,让妹妹倚在自己怀中,。
殷红的鲜血正从盛装罗绮中缓缓洇出,如一朵朵绽开的梅花。珠翠冠冕深陷发间,金簪玉钗刺破头皮,鲜血又将发丝粘连在一起。萧湘面色惨白如纸,唯有唇上还残留着一抹胭脂痕迹,两行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进衣领里,却始终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萧岐凝视着妹妹苍白的面容,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湘儿,没事了,别怕。说这话时,他的眼眸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曾落下。
良久,萧湘终于哽咽着唤出一声:哥!
这一声喊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萧湘猛地扑进萧岐怀中,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与恐惧尽数倾泻。
萧岐垫在萧湘脑后的手上也沾了鲜血。他心如刀绞,抱紧了萧湘,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没事了。
陈溱不禁记起去年春日,在淮阳王府的杏花树下初次见到萧湘的情景。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拉着自己问长问短,那般无忧无虑。谁料转眼之间,家国天下的重担便无情地压在了她柔弱的双肩上,逼得她远走他乡,甚至不惜投井自戕。
陈溱缓步走到二人跟前,轻轻将手搭在萧岐肩头。她心下稍安,却仍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刻危机未除,她必须时刻保持警觉。
就连素来与陈溱萧岐不对付的宋苇航,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奈何他离萧湘太远,腿又被流矢所伤,一时半刻挪不到跟前去,只得遥遥喊道:湘儿,别难过!我带的毒宗弟子中有懂医术的,肯定能医好你的伤!
话音未落,他忽见被陈溱刺伤双目的蒙面人没有跟同伴一起逃走,正神色慌张地在不远处踉跄徘徊。
宋苇航心头火起,立即迁怒于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儿奋力掷去,厉声喝:死瞎子,谁派你们来的?
那蒙面人听声辩位,堪堪躲过了砸来的石子,用满是鲜血的双目盯着宋苇航。
看什么看,你们这群宋苇航话音戛然而止,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他要服毒!
陈溱闻声而动,立即纵身跃至那人身前,左手抓着他的发髻将脑袋提起,右手顺势扯下他的蒙面巾。可为时已晚,鲜血正从他的嘴角汩汩涌出。
该死!恨恨跺足,震得腿上伤口一阵剧痛。
就在这时,萧湘的哭声戛然而止。聒噪的宋苇航登时呆若木鸡。
陈溱呼吸一窒,转头看向萧岐。
萧岐的手已经染满鲜血,他颤抖着探了探萧湘的鼻息。
没事,没事萧岐喃喃道,只是昏过去了。
晕厥可大可小,快!嘶宋苇航急得跺脚,腿窝疼得更厉害,还不忘叮嘱道,快先扶她躺下,躺平!
萧岐把萧湘放平后,追拿蒙面人的无色山庄弟子也赶了回来。
全死了?宋苇航大惊。
是,他们早就在嘴里藏了毒。
什么毒?宋苇航又问。
是常见的毒,鹤顶红。我们分辨不出这些人的来路。
竟然全是死士!陈溱心道。
此刻,象天德已突破重围跟了过来,身上沾满血污,枪尖犹在滴血。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昏迷不醒的萧湘身上。
他朝众人抱了抱拳,慨然道:诸位若信得过在下,就先跟我回凌苍门暂避吧!
凌苍门与碧海青天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