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溯道。她在太阴殿的日日夜夜,总是回想起柳家庄的丝竹声声。
那些仆从伶人没有背负血海深仇,自然可以寄情山水,远离这腥风血雨。可她不同,她是父母在这世上仅余的血脉,她必须为父母兄弟复仇。
又过了片刻,萧溯的唇角渐渐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要让朋友们听话,咱们也不能闲着。命杓三堂继续攻城。动手吧!
平沙关内,正是黑云压城。
听闻萧湘转醒,萧岐心下稍慰,然北祁陈兵关外,他身为主帅,不便前往凌苍门探望。
这两三年来,大邺和瀛洲、有戎接连交锋,未落下风,只差北祁。萧岐深知,若能在平沙关一举击溃北祁铁骑,必能使四夷闻风丧胆、不战而溃。
萧岐虽想速战速决,但大邺自古以来讲究师出有名,北祁尚未显露进犯之意,他也不便率先发难。
连日来,萧岐召集守在布防图上推演攻守,常常废寝忘食。平沙关方六里,设四门,材士五万,守将郭毅虽已是花甲之年,却精神矍铄,体魄强健。其子郭尧与王恭同任副将,三人皆是军中栋梁。
几日下来,郭老将军终于对萧岐放下了戒备,他麾下将士们也渐生敬意。
陈溱这些时日也未曾得闲,一直在与武林同道联络。
她仔细整理各派送来的情报,发现锦城之战后,梁帝军似乎知耻后勇,攻势愈发凌厉,东海之上的瀛洲舰队也悄然逼近,桅杆隐约可见。她心知北祁出手之期,只怕就在这两日了。
恒州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新任定西将军张采得知祖父遇害,悲愤交加,屡番上书请旨,欲往梁州平叛雪恨。然恒州乃西北门户,岂能一日无将?邺帝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终究未曾准奏。
三月廿八,二更时分,平沙关城头忽闻号角破空,声震四野。陈兵关外半月之久的北祁军终于动了。
平沙关守军依计而行,郭尧与王恭各率精兵分守东、西二偏门,萧岐与郭毅坐镇北门,正面迎敌。
夜色苍茫中,众将士披坚执锐肃立城头。
郭毅虽老当益壮,毕竟年事已高。萧岐亲率七千精锐出城迎敌,要打北祁一个措手不及。陈溱与一众前来助阵的武林豪杰也随他一同出城。
郭毅则在城楼上掠阵,督促弓箭手做好准备,又让士兵们把早已备好的礌石、滚木、火罐和火油尽数运上城头。他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口伴随三十余载的长刀上,刀柄上的缠麻已被磨得油亮。郭毅心知,若能取胜自是最好,倘若不能,他定要将北祁军歼灭在关城外。
城门缓缓开启,骑兵如利剑出鞘,直刺北祁军左翼。
北祁将领显然没料到守军敢主动出击,仓促间调兵布阵已是不及。
萧岐一马当先,耀雪化作一道寒光,手起刀落间竟生生劈裂了敌军重盾。而后刀势不收,转为横扫,一记朔云横天,北祁骑兵应声落马。
七千精锐见主将如此英勇,顿时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冲入北祁军阵。
陈溱身手轻灵飘逸,手持软剑也能在森然铁骑和刀枪棍戟中游走自如。但见霜月频频点向敌人腕甲缝隙,令其兵刃脱手,又如白练般荡至敌人脖颈面门,顷刻间就要了性命。
象天德一杆九曲枪使得虎虎生风,或拦或刺,或扑或拨,攻势凌厉至极。忽见一北祁骑兵持镰斧劈来,他竟不闪不避,大喝一声,九曲枪直搠向斧柄。但听铮的一声,精铁所铸的斧头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