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朕在,有你在,我们一同看护着他,承乾就不会出事!他是大唐的储君,自有上天庇佑,定能康复如初。”
长孙皇后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和温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失神地望着远处随风轻轻飘荡的纱幔,喃喃应道:“我知道……”
李世民知道太子受伤一事让她心力交瘁,见她注意力仍全然系在承乾身上,恐她思虑过重伤了自身和腹中胎儿,便想着转移她的心神。他眸光微转,心中有了一个盘桓已久的念头,遂压低声音,用一种商议的口吻道:“观音婢,朕在想……关于斑龙那孩子,她年岁也不小了,眼看就要及笄,咱们是不是……不该再瞒着她了?”
长孙皇后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陛下的意思是……要现在告诉斑龙她的身世真相?”
李世民点了点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而充满期待:“你看她如今这模样,行事作风比小子还像小子,整日‘贫道’、‘贫道’的,没个正形。可她终究是女儿身,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再说,此事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朕与你是她的生身父母,血脉相连,她若知道了,定然会欣喜若狂,感念天恩!”
他想象着李摘月得知真相后,或许会像寻常女儿家一般,扑到他们怀中撒娇的场景,唇角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
长孙皇后听着他这过于乐观的设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迟疑和不确定:“……陛下,你……确定吗?”
她可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斑龙自小就对陛下缺乏寻常臣子乃至子女该有的敬畏,行事自有章法。这若是知道陛下就是她的亲爹,日后……陛下确定还能像现在这样,时而用君臣身份、时而用长辈威严“压制”住她?怕不是要被那无法无天的性子骑到头上去了。
李世民被她问得一愣,疑惑道:“观音婢觉得有何不妥?认祖归宗,天经地义,还能有何不妥?”
长孙皇后斟酌着用词,委婉地提醒:“妾身只是觉得……陛下是否确定,斑龙在知道真相后,若依礼恢复了公主身份与女儿装扮,就会比现在这般……更乖巧、更温顺些?”
她特意在“乖巧”、“温顺”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
作者有话说:
他家斑龙……乖巧?
温顺?
天塌了估计都不会发生!
第106章
随着长孙皇后的话, 李摘月这些年在他面前的种种“壮举”——顶嘴、调侃、讨价还价、阳奉阴违、甚至偶尔气得他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家斑龙……乖巧?
温顺?
天塌了估计都不会发生!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她亲爹,失去了目前这种若有若无的隔阂, 那小子……不,那丫头,怕不是真要仗着血脉亲情,更加肆无忌惮,彻底爬到他这个皇帝老爹头上作威作福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李世民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下意识地抬起大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刚才的满腔热情瞬间冷却,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呃……这个……此事关系重大, 牵扯甚广, 还需从长计议, 再议……再议吧!”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从兴致勃勃到迅速“萎靡”的模样, 忍不住以袖掩唇, 低低地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耸动。
笑过后,她故意顺着李世民之前的话说道:“陛下莫要灰心,说不定……斑龙恢复了女儿身,知晓了礼法规矩, 真的会比现在乖巧懂事许多呢?”
只是那语气里的促狭, 连殿内的烛火都仿佛察觉到了,不停地蹦跳起哄。
“乖巧懂事?”李世民放下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她若是恢复了公主身份,朕只怕……她这性子,放眼长安,乃至整个大唐,都没几个儿郎敢娶,到时候才真是让朕头疼!”
长孙皇后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嗔怪道:“陛下!哪有做父亲的这般说自己女儿的?您若是在斑龙面前也敢说这等话,莫怪妾身没提醒您,以那孩子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爹了!”
李摘月:……
他吃痛地缩了缩胳膊,面上露出一丝悻悻之色。
他也就是私下里跟观音婢开个玩笑,养了那孩子十多年,岂能不知她骨子里的骄傲和那半点亏不肯吃的性子?
这话是万万不能当着那“小祖宗”的面说的。他叹了口气,将长孙皇后重新揽紧,决定暂时将这件“棘手”的喜事搁置,还是先专注于眼前太子的伤势和朝堂宫闱的诸多琐事吧。至于认亲……看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