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就要点派身边最得力的将领, 率精锐铁骑星夜兼程赶回长安主持大局,肃清奸邪!
“陛下息怒!”张阿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 万万不可啊!御驾亲征方归,若陛下骤然疾驰回京,恐引起沿途州县乃至长安不必要的恐慌,以为……以为有剧变发生。如今急报既言太子殿下与越王殿下已及时控制蛟峪山,想必长安局势已在掌控之中。陛下乃万乘之尊,当稳坐中军,以示天下安泰啊!”
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等人也纷纷上前相劝。
李世民眼睛冷冷盯着张阿难,仿佛要将他看穿,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太子……和青雀,反应倒算迅速。”
张阿难见他语气稍有松动,连忙趁热打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劝慰:“陛下圣明!太子与越王殿下临机处置得当,蛟峪山已被围得铁桶一般,有两位殿下和众多侍卫在,晏王定然万无一失!您……您千万保重龙体,莫要过于忧心伤了身子。”
去年他随驾东征,辽东苦寒,战场凶险,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只盼着回到长安能松快些。
谁曾想,这归途眼看走了一半,真正的惊涛骇浪却在此刻拍来!他原想明哲保身,躲开太子、越王与内侍省的明争暗斗,却没料到有人竟疯狂至此,动用火药埋伏偷袭晏王!虽然晏王侥幸躲过一劫,但此事影响之恶劣,已远超寻常党争,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皇权,形同谋逆!
李世民缓缓坐回御座,脸色依旧冷厉如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朕知道了。此事,朕暂且依你。但告诉长安那边,给朕查!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朕,绝不饶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观音婢得知此消息后可能出现的惊惶面容,是斑龙那孩子独自面对爆炸、面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差一点,就又一次失去这个失而复得、承载着他们太多复杂情感与期望的孩子。
一想到此,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彻心扉。
张阿难连连叩首:“陛下圣断!奴婢遵旨!”
他心中已将那动手之人咒骂了千万遍,真是狗胆包天,愚蠢至极!对晏王下手,无异于同时扇了陛下、太上皇和长孙皇后等人的耳光!
听说晏王如今还赌气待在蛟峪山上不肯下来,非要等到凶手伏法……这位小祖宗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陛下回去时她还在山上,那场面……张阿难简直不敢想象。
李靖、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神情同样严肃,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李靖:动用火药袭击亲王……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长孙无忌:还是在陛下凯旋归途之中……幕后之人,其心可诛!
房玄龄:多事之秋啊……
等陛下回去后,也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还好他们此番跟着陛下外出打仗,若是留守长安,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
李盈与苏铮然听到李摘月遇袭之事,两人皆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师父——!”李盈失声惊呼,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被身旁的苍鸣一把扶住。
苏铮然那昳丽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艰涩:“斑龙……他……”
后面的话竟哽在喉间,不敢吐出。
原先他一直以为,他会走在对方前面的。
直到传令兵补充说明李摘月安然无恙,只是随行之人不幸罹难,两人才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大口喘息着,从极致的恐惧中稍稍挣脱出来。
“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看师父!”李盈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坚定无比,转身就要往御帐方向冲。
“我随你一同!”苏铮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上。
他袖中的大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斑龙他们居然遭遇了炸药袭击!若非她临时返回三才观寻玉佩……苏铮然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匆匆赶到御帐,禀明来意。李世民看着跪在面前,一个满脸焦灼,一个虽面色苍白却目光执拗的年轻人,心中了然。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问道:“李盈回去自是应当。只是苏卿,你素来体弱,连日行军已是勉强,若再星夜疾驰,朕恐你身体支撑不住,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病倒途中,让斑龙担忧,也让敬德埋怨朕。”
苏铮然抬起苍白的脸,那双带着几分疏离忧郁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深深叩首:“陛下!臣恳请陛下恩准!臣之身体,臣自知!辽东风雪臣尚能挺过,此番归途,必不拖累!求陛下成全!”
李盈见状,也连忙帮腔:“陛下,苏先生在辽东时也曾亲临战阵,手刃敌寇,身体早已非昔日可比!让他随我同回,路上也有个照应。万一……万一他真撑不住了,大不了我将他安置在沿途驿站休养,绝不会耽误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