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某位京中大权贵拍案而起,表示“此等利国利君之大事,岂能少了我一份心力,我先认捐这个数!”时,殷淮尘会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郑重的神色,举杯道:
“大人高义,我代陛下敬您一杯!此等功德,必上达天听。”
既不谄媚,又给足了面子。
明明是个标准的庞氏骗局,但在殷寒姗和卫晚洲的包装下,硬生生变成了皇城内风靡的流行风向。
短短十余日,一笔笔令人咋舌的巨款,以基金份额的形式,悄无声息地流入了以复杂手法设立的多个账户中。这些钱,大部分会通过四洲商会的渠道,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材料,设备,以及研究人员的报酬,流入香菜真人的核弹工坊。
皇城的社交圈里,也开始流传起关于这位“殷奉宸”的各种轶事。
有人说他武功高强,曾单枪匹马深入险地取得奇花。
有人说他学识渊博,与苍云侯坐而论道。
有人说他为人豪爽洒脱,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更有人说他深不可测,连几位皇子都对他客客气气……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
“韩卫长。”
“韩卫长您回来了!”
皇城执金卫总部,韩拂衣大步流星地走进大门。
“嗯。”
韩拂衣朝执金卫点点头,算是回应,脸上有些疲惫。
他离开皇城近半月,去往北境带队处理一桩棘手的边患与异族的案子。近几年来随着人族气运衰弱,异族活动也愈发频繁起来,还有净世教在暗中搞事,他这个卫长也没有多少安生日子。
事情办得顺利,却也耗费心力。
他风尘仆仆赶回皇城,本想先回执金卫总部,却被沿途所见所闻弄得疑窦丛生。
路过皇城入口处一家酒馆时,听见里面的几个常客在高谈阔论:
“王兄,你那青瓷券到了没?我听说,有了此券,在济民堂抓药都能便宜三成呢!”
“早就到了,我捐得少,只是个心意。李家那位才叫大手笔,直接上了金券,据说功德簿上名字排得靠前,说不定能入贵人的眼呢……”
“啧啧,这‘福祉会’真是了不得,殷奉宸好手段,积德行善,还能惠及自身,难怪连水部和雷部的大人们都认捐了。”
韩拂衣脚步一顿,眉头紧锁。福祉会?功德券?这都什么跟什么?
带着满腹疑惑,回到执金卫总部,更让他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正在休沐、凑在一起喝茶闲聊的得力下属,看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寒暄间,一个平日里最是稳重老成的下属竟也笑着提了一句,“韩卫长一路辛苦。对了,您可知晓殷奉宸搞的那个‘天佑沧澜福祉会’?兄弟们几个也凑了点心意,捐了个琉璃券,日后去酒楼聚餐,还能打折呢,真是划算!”
另一个年轻些的执金卫也补充道:“殷小兄弟看我们执金卫辛苦,上午的时候还特意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没想到殷奉宸年纪虽小,却很是仗义啊……”
韩拂衣:“……”
什么情况?!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这些手下,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茬,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过?
他不过离开了半个月,这皇城……怎么好像变了个天地?就连执金卫总部这些人,都和对方称兄道弟起来了?
韩拂衣没再说话,摆摆手让他们退下,随后召来负责情报的属下,命其将关于“天佑沧澜福祉会”和殷淮尘近半月所有动向的详细卷宗,立刻送来。
当厚厚一摞卷宗摆在他面前,他越看,脸色越是变幻不定。
巧立名目的筹款理念,功德券精妙设计,再到殷淮尘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的具体细节,以及那已经庞大到令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执金卫卫长都眼皮直跳的募资数额……
“好小子……”
韩拂衣揉了揉眉心,放下卷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殷淮尘是如何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权贵们,一个个忽悠得心甘情愿掏钱,还觉得占了天大便宜。
这敛财的速度和规模,这渗透的广度与深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离开不过半月,就在皇城执金卫的眼皮子底下,殷无常居然就将皇城搅得天翻地覆,自己混得风生水起,盆满钵满……还把我执金卫的人都拉去捐了“功德”?!
真把他这个卫长当摆设了?
韩拂衣当即起身,径直往皇城西区而去,找殷淮尘算账去了。
韩拂衣抵达澄心院时,殷淮尘正拿着茶壶,给坐在对面的凌雪斟茶。
茶香袅袅,气氛宁静,凌雪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正全神贯注听着殷淮尘说话。
“……故而,凌队长,你看这福祉会,绝非简单的募资。”
殷淮尘声音温和,但感染力很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