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引溪安静地刷牙洗脸上完厕所,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出去。
贺屿萧几乎立刻就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牛奶、豆浆和粥都有,你想吃什么?”
祝引溪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
贺屿萧坐在他对面,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
一杯牛奶见底,祝引溪放下杯子,站起身就要走。
贺屿萧立刻跟着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祝引溪,我们能谈谈吗?”
祝引溪动作一滞,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咬了咬下唇,眼睫低垂,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谈的,谈你是怎么一直骗我的吗?”
“骗你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贺屿萧急切地承认,试图解释,“当初你把我认成男模……”
“所以是我错了?”祝引溪突然打断贺屿萧,抬眼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是我逼着你骗我的?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
“不,不是你的错,全是我的错!”贺屿萧连忙摇头,“你说得对,怪我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
祝引溪睁大眼:“没了?”
“还有……”贺屿萧看着祝引溪的脸色继续往下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我不应该为了圆谎,编造更多的谎言,反正全是我的错,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祝引溪别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
“对对对,全都是我的错。”贺屿萧重复着,忽然伸手,握住祝引溪的手,往自己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打我,消消气,好不好?”
“你干嘛!”祝引溪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抽回手,睁圆了眼睛瞪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气恼。
贺屿萧定定地看着他:“打我能不能让你消点气?”
祝引溪偏过头,耳尖微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硬气:“我才不要打你……我又不是暴力狂,打你做什么。”
“宝宝,”贺屿萧放软了声音,“我宁愿你打我骂我,也不要你不理我。”
祝引溪红了脸,羞恼地瞪着贺屿萧,“叫谁宝宝呢?”
“那你叫我宝宝也行。”贺屿萧从善如流,眼神专注地望着祝引溪。
“你……!”
祝引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口堵着一团乱七八糟的气。
可仔细一想,这气似乎并不全是因为贺屿萧骗了他。
平心而论,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贺屿萧其他方面表现得都很好。
当然,欺骗本身就很可恶。
都说贫穷是帅哥的优点。
对于之前祝引溪以为的贺屿萧就是这样。
但现在贺屿萧摇身一变成了自主创业的富二代,也可能是富三代或者富四代,重点是贺屿萧世俗意义上的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拥有更多主动权。
而自己好巧不巧,因为有皮肤饥渴症,反而多了被动权。
两个人的关系里,他天然地落了下风,成了需要依赖,甚至受制于人的一方。
祝引溪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出来,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贺屿萧见他沉默,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接着,贺屿萧双膝抵地,不由分说地挤进祝引溪双膝之间的空隙。
“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贺屿萧仰着脸,手臂环住祝引溪的腰,声音低哑,“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不理我。”
贺屿萧竟然跪下了!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跪的?
他慌张地去拉贺屿萧的手臂:“你快起来!别这样!”
贺屿萧却固执地一动不动,反而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那你打我,出出气。”
“都说了我不打人!”祝引溪又急又恼,想抽回手,却被贺屿萧握住。
贺屿萧低下头,捧着那只柔软的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对着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宝宝的手这么嫩,是用来画画的,不能用来打人。我替宝宝打我自己,好不好?”
祝引溪立刻反对:“你也不准打自己!”
贺屿萧执拗道:“可我做错了事,应该接受宝宝的惩罚,宝宝说,怎么罚我都认。”
祝引溪抿着唇,心里乱得很。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小声说:“……我想去你公司看看。”
贺屿萧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这……这怎么能算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到了公司以后,祝引溪才算明白,这也许算不上对贺屿萧的奖励,但确实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大周末的,谁能想得到公司还有人在加班。
万恶的资本家!
祝引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