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照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视线意味深长地在他面上逡巡一阵,片刻之后才意有所指地道:
“可以啊。不知道哥哥周六有时间吗?”
他不问还好,既然都这么开口了,庄思洱自然知道这小子的意思是让自己陪他一起去。
他忍不住有些头疼,伸手捏了捏眉心,没好气道:
“这位同学,你多大人了?怎么还像上幼儿园一样,干什么都要家长陪着?”
谢庭照撇了撇嘴,头顶上的发旋处随着他的动作而略微翘起来一撮发丝,看起来有种异乎寻常、但又与他自身气质十分契合的委屈。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庄思洱才能短暂地感受到一些熟悉和自在,好像又透过这句属于成年男人的皮囊看到了昔日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豆豆,不会像现在这样须得自己抬头仰视才能对视到。
那才是他熟悉的领域,被他完全掌控着,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带来确定和安心。
如果谢庭照能永远当个小孩子就好了。
在沉默的间隙之中,庄思洱有些不切实际地如此感慨道。
“哥哥加入了那么多社团,肯定对这些东西很了解。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不然万一我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谢庭照的嗓音仍然是轻描淡写的,但尾梢又勾着一点让人不容忽视的重量,轻轻挠着庄思洱的听觉神经。
他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漆黑的瞳孔中又没有笑,只剩一点尚且没有散去的委屈,像是真的在轻声央求一样。
庄思洱:“……”
真是受不了。
谢庭照的撒娇并不明显,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那些心机在表现出来时甚至称得上含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庄思洱都能无比精准地接收到然后,就只有缴械投降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怀疑上辈子谢庭照是不是他养过的一条小狗,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精准地戳中他的萌点,连在背后摇那条不存在尾巴的弧度都把握得正正好好?
“好好好,答应你还不行吗。”庄思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像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际上爽得连骨头都软下来了。
“晚上去,白天太热了。”
谢庭照笑眼弯弯,眼睛里的温度把庄思洱融化成了五彩缤纷的倒影。
“好。明天我去你宿舍底下接你。”
次日庄思洱睡了个懒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虽然不吃早饭的习惯确实有点不好,但他也的确没那个闲情逸致这个点跑到食堂里去买大概已经冷掉的残羹冷饭。
但就当他躺在自己床上放空的时候,突然听到宿舍的门发出了一声开合的声响。
在黑暗的床帘里摸索了一阵,庄思洱把床头灯开了。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片刻之后把脑袋探出去,本意只是想看一眼是谁来了,但却在下一秒与来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你醒了?”是他关系最好的一个舍友,本来轻手轻脚地打算往他桌子上放什么东西,见他醒了便干脆转过身来,把手里的东西朝他一递: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你那个弟弟了,他竟然认识我,还拜托我把这份早饭给你带上来。”
庄思洱一怔,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伸手把那个尚且冒着热气的食盒接过来。
他跟舍友道了谢,然后从身后窝成一团的被子里费力找出手机,给谢庭照发消息。
“不是说晚上才带你去挑社团?怎么现在就到我楼下了?”
谢庭照倒是一直在线的样子,似乎早就在等待着他这条消息。聊天框最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片刻,然后他看到谢庭照回答:
“我正好要去图书馆查点文献,路过你宿舍,猜到你应该刚刚起床,来不及吃早饭,所以就顺路买了一份过来。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吗?”
庄思洱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随后循环往复地重复了这个动作五次。
料事如神也不是这么用的吧。难道谢庭照有先知血统?还是会看茶叶和水晶球?
所有的困意都被在大脑里驱散了,庄思洱一个咕噜爬起身来,趿上鞋子径直奔到宿舍阳台,扒着窗台朝下看。
今天天气很好,气温也高,是夏天在九月最后的余韵,燥热阳光里带着不远散去的挣扎。
庄思洱先是看到谢庭照的背影。
然后,就在他视线彻底定格住的下一瞬间,那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回过头,与他对上了目光。
我尽量
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两人对视的视线却并没有被和煦的阳光隔断。
谢庭照站定在原地,回头看了庄思洱许久,半晌才微微一笑。
他抬起右手举到嘴边,做出一个传声筒的手势,无声地将口型里要表达的内容传达给三楼的哥哥。
“快点去吃饭。”
庄思洱眯着眼睛,破译了这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