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看得出来大多数新生的想法都与庄思洱的不谋而合,因为后者摊位前面拥挤着的咨询者们远远比门可罗雀的前者摊位上要热切得多。
虽然这么想着,但最后庄思洱叹了口气,终于收敛了一点怀疑的神情,对谢庭照扬了扬手:
“算了,反正这是你的个人自由,我无权干涉。既然决定了要加入什么社团组织,那就要认真对待,需要面试的那几个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一定的准入门槛,你要做好准备。”
“嗯,我会的,放心吧哥哥。”
该填的报名表都已经填完,除了比较正式的那几个官方组织之外,娱乐性质的普通社团准入流程都较为简单,几乎是交上报名表以后都可以通过审核,接下来只需要回去等消息就可以了。
两人用了半个晚上就解决了这件事,前前后后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纠结,效率不可谓不高。
于是谢庭照顿住脚步,微微笑着问庄思洱:“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庄思洱犹豫了两秒,然后被肚子里的馋虫强行夺取了神志,十分没出息地同意了。
两天之后便是暑假结束之后一直到过年时间最长的国庆假期,庄思洱自然是要按照惯例回家的。
只是这次的情况与前两年略有不同,所以他在买机票之前先联系了谢庭照,有些犹豫地试探着问对方这个小长假有什么计划。
他想,谢庭照的家庭情况与自己的毕竟不同,他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
既然如此,如果对方因为种种顾虑而找不到回家的理由,那么他会选择跟庄道成和时思茵解释一下,打破习惯,留在这里陪着谢庭照。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谢庭照的反应十分自然且平静:
“不是要回家吗?上次打视频的时候,我听叔叔阿姨语气,应该是都想你了。”
庄思洱足足有好几分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幸运者对不幸者自然而然的愧疚也好,说是自己心思被轻而易举揭过去的微妙也罢,他承认自己是很心疼谢庭照在那一刻浑不在意的潇洒那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对于家庭的缺失这件事,对方在经年累月的孤独中已经完全习惯了。
为了不让一切都显得过于刻意、乃至于弄巧成拙,他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切照旧,带着谢庭照这个“拖油瓶”一起回家。
反正家里房子的客房一直都还空着,大不了就让谢庭照这七天都住在自己家。庄思洱这样想着。
两天以后,两人从a大回家的航班顺利降落在家乡最大的机场。
办理完繁琐的手续,庄思洱跟谢庭照拖着简易的行李走出机场出口,一眼便在旁边的等候区看见了正翘首以盼的庄道成和时思茵。
不到三个小时的航班,庄思洱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为了省钱,两人坐经济舱,睡眠环境当然没有家里那么舒适,于是他睡得很不安稳,在梦中也皱着眉头到处乱蹭。
等到落地,他一脑袋原本柔顺的黑发已经乱七八糟得不成样子,说是“炸毛”再贴切不过。
谢庭照仍旧冒着一肚子坏事,出于自己想多看两眼迷糊哥哥的私心,一路上都没有提醒他整理仪容仪表的事,直到现在了才委婉地附身在对方耳边悄声落下低语。
庄思洱整个人都不好了,也不顾四周走出机场的人流拥挤,对着手机屏幕想要用力把自己不听话的刘海给按下去。
谢庭照抿着嘴唇憋笑不语,一面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把哥哥护在中间,好规避四处拥堵人流带来的擦碰风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近视的时思茵女士先一步眼尖地发现了他们,登时兴奋地伸出手招了起来:“小洱!庭照!这里!”
谢庭照本来也在全神贯注地寻找他们,一听到声音自然就十分顺利地锁定了方向,当即带着庄思洱朝那边走过去。
一面走着还不忘一只手捞着行李和因为不看路而东倒西歪的庄思洱,竟然还有功夫伸出手向叔叔阿姨示意了一下,同时脸上挂着八风不动的和煦微笑,面面俱到得像个人工智能。
与他这个人工智能比起来,庄思洱就显得更像全自动闯祸机了。
手机屏幕的反射功能毕竟有限,庄思洱照得很费力。
好不容易才勉强让自己发型恢复到了能见人的状态,低头却看见谢庭照一只手臂虚虚贴在自己腰上,是个带着不易察觉暧昧的姿态。
庄思洱登时便感觉自己背上的毛孔全部无声炸了起来。
这种应激反应甚至没有明显的来源,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在面对父母时本能的紧张庄思洱可不承认自己本身就心里有鬼。
总之,他整个人立刻进入了应激状态,一把抓住谢庭照的胳膊,想让他放开自己。
然而,由于他想要达成这一目标的愿望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自然有了视野上的缺陷,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并非如履平地。
机场出口处的减速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