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条理清晰地把这件糗事回忆了一遍,庄思洱另一半原本还算正常的脸现在也黑了:
“谢庭照,你安的什么心思,我的丰功伟绩你不记得,偶尔出一次丑你倒是清清楚楚。要不要给你举办一个庄思洱糗事知识竞赛?”
谢庭照但笑不语。
由于是客房,这件卧室的装修风格跟整个家里的都略有不同,走一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极简风。
以前的时候还有庄思洱随便往里面丢一些自己房间容纳不下的课外书和玩具,但自从他上大学之后,家里从里到外都被清理过一次,这客房便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面貌,简约得可怕。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房间这么空,晚上会闹鬼吧?”自称是“一个坚定无神论者”的庄思洱一面环视四周一面诡异地嘟嘟囔囔,又回过头去质问谢庭照:“你以前睡在这里的时候也才十几岁而已,不害怕吗?”
谢庭照睫毛微颤,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往前挪动了一步,俯下身顺着花纹抚摸了一下柔软而平整的床单。
还是记忆中的触感,明明用的床品都是差不多的品牌,但他就是有种固执的感觉,那就是庄思洱家的一切,都是好的,能让他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的。
但他最后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回答实话:
“当然怕。但我当时央求过你很多次,能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允许我去你床上睡,都被你用各种理由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庄思洱:“……”
明明自己拒绝也是有正当理由的,被谢庭照偷梁换柱地这么一卖惨,怎么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冒出来了!
噎了半晌,他瞪着谢庭照,说出来的话却未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要怪就怪你当时发育得太快,眼看着身高都要赶上我了,还装什么可怜。”
谢庭照触碰床品的手突然一顿,片刻后直起身来,看向庄思洱的时候,眼尾下垂,彰显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委屈:
“所以,哥哥是在嫌弃我长得太高了?如果你以后交了一个身材比我娇小的女朋友,也会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她睡觉吗?”
庄思洱一口老血差点吐到地板上,身体力行地对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搅蛮缠表现出了“震惊”一词的具体内涵。
明明是个理工男,为什么谢庭照想象力如此丰富?
前一句话跟后一句话有什么因果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吗?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他满脸黑线,抬腿毫不客气地踹了谢庭照小腿,但对方仍然站得稳如泰山。于是庄思洱更生气了:“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的吗?”
终于亲口承认了。谢庭照想。虽然是被自己诈出来的。
虽然对方那名单悠长的前任们唯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性别一致,但这种事不问本人毕竟不能确认。
谢庭照虽然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但其实一直在暗暗忧心自己以后要对付的情敌会不会横跨了两个性别,非要亲口听到庄思洱说才放心。
眼下可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谢庭照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的弯弯绕绕心思是什么负担,反而暗暗觉得自己未来上位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于是他眉间绽放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轻笑,顺着庄思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说的话,那哥哥会更喜欢比你高一点的男生吗?”
庄思洱不假思索:“不可能,不谈比我高的男人毫无意义。”
说完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先别说自己现在竟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与谢庭照讨论性取向问题了,方才一时不察,这不是无意间把自己的属性也给透露出去了吗?!
谢庭照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哥哥的表情从空白变成慌张,中间时不时掺杂着一丝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杀人灭口的凶残,差点又要忍不住笑。
没有等庄思洱脸上出现更多精彩纷呈的表情,他像是头一次善解人意了一回,主动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是么。我相信你可以找到的。我们……下去说一声吃饭吧?叔叔还等着开火呢。”
航班落地时间不怎么科学,现在的确已经差不多要错过饭点了。
于是庄思洱带着几分侥幸,飞快地同意了这个建议,并在转身先一步沿着楼梯返回客厅的过程中,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谢庭照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总感觉他那双狐狸眼能把自己的所有小九九都看穿似的……
心不在焉地想着,两人重新回到一层。
谢庭照比起庄思洱来显然要眼里有活得多,跟沙发上处理邮件的时思茵打了声招呼,便自然至极地闪身进了厨房。
看着他挽起袖子给正在准备起锅烧油的庄道成打下手的身影,其顺滑程度让庄思洱疑心这人的内置处理器加入了某家政培训系统。
而至于被“无情夺走”了干活机会的他自己,则只能咂咂嘴,老干部遛弯一般充满遗憾地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从这一刻一直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