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姐姐会来接自己。
到了那时候,她要自己有钱的父母给自己没钱的父母一笔钱,然后跟着他们走,再也不回头,不惦记。
他说:“我一直是你哥哥。”
“是哎,我们还是一个姓呢。”
“到时候你的父母就是我父母了,真好,我也想要老师当我的爸妈。”
陈羽又笑,笑着笑着轻轻叹气,“除了经济状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是健忘的动物,尤其伤疤,忘得总是很快,陈羽清楚这一点,才总是留存,让那些书本跟物品替自己记住。
他自己很少回忆过去,他不想回头。
但陈今月提起来,不免也想到了过去,他的父母是另外一种的古怪,带着过去那种知识分子的管束与严厉,但源头总归是异曲同工的。
只是陈羽感知不清晰,情绪褪色,感受不到,也就不痛苦。
大人总有权力,对幼小的孩子有着天然的威严与倾轧,即使那是错误的。
他们会巧言令色,粉饰自己的行为,以爱意为名进行控制,进行伤害。孩子不会那些技巧,他们很容易被骗,爱恨也掩饰得拙劣。
陈今月好奇心起,追问陈羽。
他也就只好一点点回忆,一点点讲给她听,陈羽讲故事实在不算有趣,平淡乏味,没有起伏,只是平铺直述地讲一件事如何发生。
讲小时候要考到第一才可以,讲他以前不聪明,只是很努力,讲以前日记要被父母翻阅,讲自己睡觉要开着门,讲自己长大之后才好像成为了一个人被尊重而不是宠物。
讲长大之后,父母因为无法继续控制他而表现出来的无措,讲那些极细微的,权力的变化而导致的改变。
一方逐渐老去,一方逐渐年轻,但时间很快又缓慢,权力的失去与得到都让人无所适从。
因为讲的人不觉得很痛苦,所以一切就很枯竭,干涸。
但听的人感情充沛,显然共情到了,连连点头,说是的,她可以理解,她也是这样。
其实现在回头看他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认为陈今月这么敏感细腻的女孩,也不该被自己的父母抚养到。
今月值得更好的。
但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过去,泪光闪闪,为他难过,说算了,我们换一对父母当兄妹吧,下辈子你先好好挑个很好的父母,我等几年就来。
于是那颗麻木冷淡的心跳动了一下,此刻似乎也同她的情绪共振。
陈今月听完他的讲述安静了好一会,已经平复下来,躺在陈羽怀里,喊他,“哥哥。”
半是调情半是暧昧。
她以前也经常这么喊,但陈羽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痛苦。
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只好俯身吻她。
陈今月弯起眉眼,“哥哥要爱我。”她用手指细细勾勒着他的轮廓,说我好可怜,我想要很多钱,还想要很多爱,但以前都没有。
现在有钱也有爱了,但她还是不满足。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那颗空洞的心想要填满需要好多东西。
陈羽说好。
她说妈妈的爱似乎只能维持二十几年,越来越稀薄,明明小时候妈妈这么爱自己,但现在妈妈怎么了呢?
是她太不听话,让这些爱磨损掉了吗?是她太任性,把爱挥霍掉了吗?她好伤心。
陈今月又开始流泪,陈羽吻去她的泪水。
她就得寸进尺,再次要求,哪怕我跟陆时恋爱,结婚了,哥哥也还是要爱我。
陈羽说好。
她终于笑起来,认认真真保证,说她这一次会很乖很仔细,会好好保存,不会把他的爱磨损掉的。
“幸好今天陆时不回来,”陈今月一边冰敷眼睛,一边抱怨,“他肯定会问起来的。”
他注意到问起来,应付起来会很烦,但是如果注意不到不问的话就更让人心烦了。
陆时人没回来,但是他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他每天定时定点打视频,一次两次陈今月还新鲜,但后面就感觉有点烦了。
她感受不到意义,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说想你,看看你又有什么意义,又不能抱她,安慰她,还得浪费她的时间。
陈今月一直觉得打电话打视频的情侣很奇怪,就像她大学的时候觉得给家里打电话打视频的同学奇怪。
好奇怪。
她能抱住陆时说好爱你,好想你,但人离开之后,实际是不怎么想的。
她很少想谁,也理解不了有谁想自己。
陈今月以己度人,很怀疑陆时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心不在焉所以才天天打视频来查班。
她看到视频消息,立马坐直了,理了理头发,收拾了一下,就坐在陈羽身边接陆时的视频。
车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但陆时看她第一眼就开始皱眉。
陈今月心提了起来,她打视频总是把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