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会变成这样都他妈是你害的!!”
夏淼厉声尖叫着,很显然将自己被驱逐出天界后的落魄遭遇都归咎于毕心谭身上了。
毕心谭无语极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才没空跟这货吵架。
他骂道:“逼逼赖赖的也不知道在这说什么,你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为你太蠢了?但凡你要是稍微争气点,不就能取代秋云岸了?
“真是笑死人,都世界末日了,你还是只能像个小丑一样活在秋云岸的影子底下!”
毕心谭说的是心里话,也是他心中的怨愤——他当初背叛秋云岸,选择夏淼,还不是觉得秋云岸蠢、夏淼精明么。
结果谁能想到,这个夏淼才他妈是最蠢的那个,害他压错了宝,赔得裤衩都没了。
这货居然还敢来冲他发火,他不发火就不错了!
毕心谭踹开了夏淼想抓住他的手,没想到夏淼使出了浑身解数,仿佛不弄死他不罢休一般,像个牛皮糖。
牛皮糖猛地抓住了他,毕心谭怎么都甩不掉,反倒是夏淼,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力,直接就借力将毕心谭甩了出去!
他们右侧不远处就是钟楼边沿,毕心谭竟直接被夏淼甩了出去!
他瞳孔放大,感受着自己向下坠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慢放,毕心谭无比清晰地看见异种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
“救——”
他向顶上的高空伸手。
那里是两名圣天使所在的方向。
他可是向他们提供了详细的秋云岸的线索,他可是将秋云岸从十岁一直带到现在的恩人——
圣天使怎么也会救他的吧。
然而,奥菲霓和基露比忙于战斗,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片混乱中坠楼的毕心谭。
毕心谭仍在持续下坠,他已经感觉到一丝柔软黏腻的触感碰到了他的小腿。
那是怪物的触手……
他曾经是【光明主教】,曾经带头向天界献上圣子,就在刚刚,他还向天界地位最崇高的天使们诉说了自己和他们的同伴秋云岸之间可歌可泣的故事。
可是,这些号称代表光明与美德的天使,怎么没有一个来救他……
毕心谭很想大声喊【救命】,然而人在高空坠落的时候,嗓子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想叫也叫不出。
他微微偏过头,便看到钟楼顶端的栏杆边,夏淼顶着一头茅草一般的头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却满脸复仇的快意一般探出头,咧着嘴,疯癫颠地笑着,俯视着他落入怪物潮之中。
恍惚之间,毕心谭想起自己小时候,带他入圈的“师父”曾经给他讲过的道理。
人是很难直面自己的失败的。
因为面对自己惨淡的人生、面对自己的愚蠢、接受自己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应得的责任,是如此令人痛苦,所以大家总要找个寄托,找个理由,最好是找另一个人,将自己的失败通通安放于对方的身上。
这样,才能麻木但至少不痛苦地活下去。
毕心谭很鄙视这样的人。
他的字典里,没有鸵鸟这两个字,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失败。如果失败了,那就想办法赢回来,只要不死不休,最后下牌桌的时候,他一定会至少赢得一些筹码——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滑腻粘稠的触手抓住了毕心谭的脚腕,另一只则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
毕心谭停止了下坠,因为他被怪物举了起来。
他开始感到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剧烈的腥臭味袭来,毕心谭在眩晕中又有强烈的呕吐的欲望,他勉力将脖子向后转了三十度,果然看到怪物的巨口大张,腥臭的口水滴滴流下。
毕心谭被触手再次向上举起了一点,怪物显然在调整一个最舒适的进食姿势。
从这个角度,毕心谭刚好能看到钟楼右后方的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被铁栅栏和电网严密地围了起来,整个联邦都变成了废墟,它依然屹立,虽不如钟楼那么高,但稳稳当当,有如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