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的藏书,剑谱应有尽有,可关于灵魂互换这种奇闻秘术,一字未提。
林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当然清楚原因。
千年前,青岚宗与玄霄宗本为一家,
奈何修剑的祖师爷们,将“剑心纯粹”贯彻到了极致,以至于有些……一根筋。
他们将所有资源倾注于铸剑和养剑,对此,作为剑修的林殊表示理解。
剑,乃修士之本,是问道途中的唯一伴侣。倾尽所有,理所当然。
但隔壁专精术法的法修显然无法苟同这种“穷得只剩下剑”的日子,最终一拍两散,分家单过。
顺便,还卷走了宗门里绝大部分的底蕴和珍贵典籍。
想找到解决灵魂互换的办法,只能去隔壁的玄霄宗碰碰运气。
可一想到玄霄宗,林殊就脑壳隐隐作痛。尤其是那个大师兄,温景行。
前往玄霄宗求助,我如今顶着佛渡这声名狼藉的皮囊,成功率低于一成。
温景行此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极可能将计就计,探查我宗虚实。风险过高,不可取。
林殊还记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堂堂玄霄宗少宗主温景行,曾鬼鬼祟祟潜入他们宗门的膳房,被她当场抓获。
他面不改色,声称“久闻贵宗的野草汤清心明性,特来讨一碗尝尝”。
此借口破绽百出。其一,玄霄宗山珍海味俱全,弟子餐食标准远高于我宗;其二,我宗草根汤以刮油清肠闻名,其味苦涩,无人真心喜爱。
结论:他意不在此。那么,他真实目的是什么?膳房附近并无重要设施……唯独离存放《决胜剑谱》的长老院不远。
此人,果然是为偷盗我宗秘籍而来!行事如此迂回,可见其心机之深。
求他?门都没有!
林殊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求人,必受制于人。更何况是求一只动机不纯的笑面虎。此路不通,必须另寻他法。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具身体的手掌,感受着那股狂暴又精纯的力量。
既然“求人”方案风险过高,那就“正当进入”。掌握力量。
这妖僧的佛力狂暴但精纯,若能化为己用,实力必将远超从前,待实力稳固,寻一个两宗交流的合理契机,例如……三年一度的“青玄论剑”。以佛子之名正当参与,夺得头筹。
届时,以胜利者的身份,向玄霄宗提出入藏经阁一观的请求。此举合情合理,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自我激励在心中将整个“正当进入”计划推演完毕,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甚至连论剑大会上可能遇到的对手都预设了几种应对方案。
计划通!
她心满意足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蒙尘的角落。
在转身刹那,起身带起的微风,书架最顶层,一本被胡乱塞在夹缝里的小册子晃悠悠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正落在她脚边。
林殊微微皱眉。
典籍归位,需轻拿轻放,整齐有序。这是门规第三条。不知是哪个弟子如此疏忽。
她弯腰拾起,准备将其归位,指尖触碰到封皮,脸色骤变。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正附着在这本小册子上。
魔气?!在藏经阁里?怎么可能!
林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有护山宗门大阵守护,全宗门怎么可能有魔气存在。
她立刻用灵力包裹住手掌,再次仔细探查。
魔气虽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绝非寻常妖邪能够留下。
她压下震惊,将目光投向这本惹祸的小册子。
封皮泛黄,字迹娟秀,书名更是……朴实无华到令人发指:《论如何通过自种草药节省开支以换取更多铸剑材料之杂谈》。
署名:与儿。
……这标题,倒是很符合我宗一贯艰苦朴素的风格。但这魔气,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宗门里出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变故?
她将这本奇怪的杂谈紧紧攥在手里,原本清晰的计划蓝图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丝魔气,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时间拨回前一刻,青岚宗练武场外,
佛渡正百无聊赖地倚着松树,同步收听着林殊脑内那场激情澎湃、关于“奋斗与努力”的动员大会。
……青玄论剑,夺得头筹,正当进入……计划通!
听得佛渡昏昏欲睡。
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
他懒洋洋掀起眼皮瞧着不远处那个小弟子努力挺直腰板,故作威严地巡视,随意落在远处的护山大阵上,眼神忽然凝住。
不对劲。
这大阵的灵力流转方式,跟他千年亲手布下时,有了细微却致命的偏差,难怪宗内混进了魔气,这破阵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佛渡不甚在意地轻哼一声,关他何事,闭上眼,继续补觉。
可那护山大阵历经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