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还是茫然地摇摇头。
“娘亲说我们应该留下来保护他们……但是那伙坏人包围了村子,然后,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这次没听到九曜发问,谢长赢却不由得好奇起来:
“那你是如何出来的?”
白藏依旧茫然地摇摇头。
谢长赢本也没指望白藏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转而问道:
“村子里有多少人?”
白藏开始掰指头,数了好半天后,可怜兮兮地望着谢长赢。
谢长赢无奈:“那你总还记得村子在哪儿吧?不然,我们该如何去救你的娘亲呢?”
白藏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记得!”
白藏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他所说又不似作假,谢长赢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九曜虽态度古怪,倒也并未拒绝。
白藏于是便走在两人前面带路,看似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间穿梭得飞快,仿佛早已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
谢长赢与九曜则一路跟在白藏身后。
此时已渐渐入了夜,四周的树木高耸入云,茂密的枝叶几乎将月光完全隔绝。周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伴随着轻微的腐朽味道。
白藏的步伐越来越快,但又时不时回头,确定两人是否跟上。他眼神中透露着焦虑与小心翼翼的讨好,低声提醒:
“前面还有些陡坡,要小心。”
谢长赢扫了眼前方,果然见到地势逐渐倾斜,密林深处露出一些凌乱的石块。他于是道:
“不必管我们,你只带路便是。”
白藏听了,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多看了谢长赢几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约莫是怕谢长赢他们突然跑了,就没人去救他母亲了。
好在,谢长赢并没有中途跑路的习惯。
他们最终跟着白藏走出了密林。
谢长赢意识到,这个叫白藏的孩子,不仅仅是熟悉路那么简单而已——
他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山林中的阵法!
几人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悬崖上的岩石凹凸不平,让人难以站立。
夜晚,山风凛冽,带着阵阵寒意,吹得树影婆娑。远处,群山沉默地挺立在黑暗中,只有几声夜鸟的啼鸣。
白藏站在悬崖边缘,在月光下,小小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一时间竟显得有些透明起来。
他眺望着远处的山谷,眼中复杂的情绪浮现,像是希望与恐惧交织。
随即,男孩指向悬崖下方的村落,低声道:
“娘亲就在村子里……她被困在那里,不能离开。”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了,似是喃喃,带着许是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悲哀。
谢长赢将目光投向悬崖下方的山谷。
白藏所说的村子,隐匿在浓重的黑暗中,宛如一颗深埋在泥土里的腐朽种子,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整个村落没有任何灯火。月光从云层间透过一丝缝隙洒下,照在那村子的屋顶上,映出灰色的轮廓。
没有风声,就连树叶也没有轻轻摇动发出声响。
“这地方……不对劲。” 谢长赢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一丝警觉。
“下方村落,乃此地阴气之源。”
身旁传来九曜的声音。谢长赢看祂一眼,见祂似乎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样子。
“如何?”谢长赢问他。
九曜摇头:“阴气甚重,还是待天明再行探查为好。”
谢长赢耸耸肩,并无不可。
一转身,却见白藏正望着山谷中的村子愣愣出神,眼角不知何时,竟滑下一滴泪来。
谢长赢不擅长对付哭泣的小孩子。可九曜却丝毫没了平日里的慈悲模样,转身就走。
谢长赢深深望了眼祂的背影,才转过身来,拍了拍白藏的肩膀,递给他一方手帕。
白藏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无措地接过帕子捧在手中。
见谢长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用手摸了摸眼角,而后“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