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温柔地拥抱住了他。
而后,他亦伸出已经湮灭大半的手臂,牢牢,拥住她。
“不要难过,阿墨。”
在最后时刻,一黑一白两道影子紧紧相拥。
“我会陪你一起。”
可他们甚至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
“我会永远……”
黑与白纠缠着,一起消散,连同着声音也消散在风中。
“……爱你。”
天地间再没了那两道身影。
临江城重新恢复了动静,几乎可以听到从城内西北角立刻传来的嘈杂人声。
九曜的手臂无力垂下。祂的指尖,亦再没有什么玉佩。
神明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哐当。”
谢长赢丢掉长乐未央,急急上前接住九曜。
那双金色的眸子还睁开着,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
谢长赢手忙脚乱地找出还剩下的旦旦草叶子。九曜却愣愣瞧着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
祂赌赢了。谢长赢顺利接受了九曜的力量,没有抗拒,也没有遭到排斥。
神明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嘴角。
是了,谢长赢,早与九曜结缘,亦早得了九曜的喜爱。
“沈墨他——”
九曜听见了谢长赢犹豫的声音。可是,祂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了。祂知道谢长赢想问什么——为什么自称不死不灭的天魔,居然灰飞烟灭了。
可祂不想回答,不能回答。
祂只是喃喃着,不知究竟在说给谁听,声音渐轻。
“然,”
“愈是强者,愈当远离爱欲,”
“否则,必招大祸……”
以一城生灵之性命为要挟……何其可笑。
神也好,魔也罢,起心动念即是罪。
天魔,即是背负着罪的神。
可林柔又何其无辜?如果没有遇见沈墨,这个善良平凡的姑娘,会平淡幸福地度过这一生。来世,她或许会因为这一世的良善而投入一个富裕人家,或许不会。
无妄之灾。
可悲的是,在将来,沈墨或许还会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
他或许会再次爱上这么一个人,或许很像林柔,或许只是有些像。
然后,他会再次因爱人必然突兀的死亡而变得偏激,或许又是以满城生灵性命为要挟,去胁迫某个神。
只是不知道,在最后时刻,还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依旧心甘情愿同他赴死。
而林柔,不会再有将来了。
第42章 你跳个舞,他一定会笑……
九曜可谓是重伤未愈,又添新伤。
先前玄度给他们的那株旦旦草已经彻底用完了,可九曜的伤势兜兜转转,就像是再次回到了,不好也不坏。
倒是谢长赢,因为先前短暂地全盘接收了九曜的力量,现在可谓是活蹦乱跳,虽然实力还是没有全部恢复,但整个人可谓是一点伤都没有。无论内伤还是外伤。
有时候,谢长赢都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把九曜的力量用掉了太多,所以九曜的伤才自愈得这么慢呢?
现在的九曜,隔空取物是不用想了。谢长赢于是琢磨着,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疗伤方法。
比如让玄度再赞助一棵旦旦草?
当然,被一个天魔一爪子捅穿胸膛,差点儿就捅到心脏,不过是区区致命伤。神可不会死,大不了逆转时间重开就是。
彼时,谢长赢正在某座荒山的某座荒庙外,看不出是哪位神的庙,庙中就连神像都没了,该是被废弃了很久。
谢长赢现在对神庙已经有了些心理阴影,尤其是这种被荒废的神庙。
他将那只有一进的的小庙内,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了。然后才极不利落地打扫了下,将同样沾满灰尘的扫帚丢到庙外,拿起长乐未央,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来了一下。
霎时间,鲜红色的血就这么哗啦啦流了出来。
谢长赢将九曜抓住他小臂的手拿开,无视了那双看过来的金色眼睛。然后,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挤压着自己腕上的伤口,让伤口不能干涸、血液不断流出。
他围着九曜转了一圈。不大不小的一圈。
血液随着谢长赢的步伐淌到地上,呈现出一个实质性的红色圆圈,并不十分规整。
至此,谢长赢才终于放过了自己的手腕,从衣襟里掏出方帕子。是九曜以前给他的。
他将鲜血淋漓的腕部随意包扎了下,便单膝蹲下,用指尖将那尚未凝固的猩红色的圈涂涂改改,把粗糙的圈变成一串串符文。
这是一个能够保护圈中人、同时提升圈内灵力浓度的阵法,方便在里面安心养伤。
现在,谢长赢能找到的最好的布阵材料,除了九曜,就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九曜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站在圆心。明明那圆圈也不算小。
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