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之鞭笞,手上有伤,杀贺畅之时,手上的伤处裂开了,他的血染在了贺畅之的眠床上和脖子上,他本来因为天黑没发现这件事,是仙鹤发现贺畅之不见了之后,他跟着人去找贺畅之,才听人说眠床上有血迹,于是意识到别人看到贺畅之的尸首,发现贺畅之尸首上没有伤口,但脖子上和眠床上有血迹,就会知道他脖子上和眠床上的血是凶手的,而他们院子里所有人,只有他手上有伤口有血,于是,他临时拿了竹刀跑去割了贺畅之的脖子,又处理了竹刀。”
县主看着杜县令,问:“他叫什么名字?”
杜县令说:“叫石头。”
县主说:“他说他是凶手,你就信了?”
杜县令:“……”
杜县令很无奈,心说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县主认为不是他?”
县主说:“里面问题可不少,其他人,怎么说?”
杜县令道:“我把贺畅之的仆婢叫到一处,说了凶手是他们之中的人,那贱奴石头便站出来承认了罪行,故而还未详细审问他人。”
县主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县令,很显然是觉得杜县令这事办得很不好。
杜县令有些尴尬,又觉得县主作为一个女人太强势霸道,他已经查明的案子,县主居然还要质疑。
虽是对县主这种做派不满,但杜县令不敢表现出来,行为上还唯唯诺诺,拍县主马屁,说:“县主英明,能明察秋毫,实在是我无能,没看出这石头的供词里有何疑点,还请县主教我。”
县主这才说:“那他杀死贺畅之的时间是何时?贺畅之的寝处四面透风,卧房里有一点声响,外间应该就能听到,为何仙鹤等人没有听到声音?即使贺畅之病了,难道一点力气也没有,完全不能反抗?他既然是掐住贺畅之的脖子而杀了他,那他掐了多久,又如何确认贺畅之是死了,而不是晕了?这些细节,他可有讲?再有,他为何要在之后割贺畅之的脖子,而不是割贺畅之的手,或者别处?然后用贺畅之的血染在他的身体各处呢?这样不是更能扰乱大家视线?他非得割脖子不可?”
杜县令的确觉得自己之前审问得太粗糙了,但心里又有一些气闷,便说:“县主真乃目光如炬。实在是我蠢笨,没有听出那罪奴话中疑点,不知县主可否亲自再审理此事。”
其实杜县令就想那么结案了,反正是贺畅之自己的奴仆杀了人,对方还亲口承认了,贺畅之带来的那十几名仆婢及乐伎,还有他的朋友,也都听到那罪奴亲口承认的,他甚至都没怎么上刑,这事不存在是他严刑逼供,那么,贺家自是不能再责怪他了,他是能完全把自己摘出去的。
现在县主的意思是那罪奴在撒谎,这有什么好撒谎的?他不怕死吗?
杜县令觉得县主这就是在故意显能,在故意刁难他,既然这样,那县主自己再去调查好了。
县主凉凉说:“我不想再走动了。”
她对杜县令很是不满,觉得杜县令干活不卖力,让元随去做县令,定然比这杜知做得好。
杜县令道:“我安排人把那些贱奴带来,县主在这里审问他们,如何?”
县主心说这还成了我的事不成?
不过,她的确是很好奇这事,又看杜县令是绝不想再审,只想就此结案一切太平的,指望杜县令去弄清楚真相不太可能。
县主说:“行,把贺畅之身边的奴仆和友人都分开关押,再一个个送到我这里来,我问问他们昨晚的情况。不过,我一个人能审的人有限,你最好也安排人再问问贺畅之其他仆婢昨晚的情况。写了审问供词送来给我看,我也能省些功夫。”
县令看县主真来了兴致,便应下了,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审出什么来。当然,贺畅之身边的朋友,县令没有要关押他们的意思。
县主坐在偏厅里,面前挂了纱帘,部曲先是把贺畅之之死的案犯石头带了进来,让其在下方跪了。
县主打量石头,石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不高,约莫六尺出头,干瘦而黑,穿着的破旧布衫上还有一些血迹,手上也的确有伤口血痕。
县主问:“你叫石头?”
对方大概已存死志,故而沉默不答。
此时在偏厅里值守的部曲,有一个叫元十七,她不能接受有人不服从县主,当即要上前教训不吭声的石头,县主说:“十七,不用。”
“是,县主。”元十七只得应了,退下。
这个小事,却让石头些许在意,他听到了元十七的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不由微侧头看了元十七一眼,发现此人的确是个女人,年纪当比自己大一点,比自己长得高壮,穿着男装,头发像男人一样梳着,配着刀,她发现自己看她,还冷眼瞪了他一眼。
石头本来已存死志,就想再对着县主说一遍杀主的事是自己做的,就去死了,以免再牵连他人,没想到这个女兵士却让他心下有了一点其他涟漪。
县主身边居然是有女兵士的。
这本来也是正常的事,但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