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杀头的。但现在,郡守可不敢随意斩杀没有过错的工匠。再说,如今天下一统,那么就不会轻易打仗,只要不打仗,日子就总能过下去。要是打仗啊,嗐,人就不是人,人就只是烂肉,随时就会死的,不仅保不住自己,父母妻儿,都是保不住的啊。”
元羡微微颔首,道:“是啊。所以,你若是知道这郡衙和郡守府地下暗渠的地图,一定要告诉我。不然,燕王在此,刺客借着暗渠行事,我们防不胜防,到时候,追起责来,又要死多少人呢?”
工匠脸色变了变,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那请夫人容小人回家中询问家父,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元羡喜道:“如此甚好。”
不过元羡却未允许他离开,而是安排了府衙掾吏带着护卫去把他的父亲接来。
这位工匠首领邵堰虽不清楚郡守府地下的各种暗渠情况,但对郡衙甚至是郡守府中的建筑、明渠、湖塘、花园等等却很清楚,因为郡衙与郡守府的维修,是他们在负责。
在元羡的详细询问下,邵堰为他讲解了各种建筑、沟渠等的结构,不说那些大型建筑,就只是屋檐下的排水沟,里面就有非常多门道。
大型都市,特别是做了数百年都城的长安,因一直以来生活的人口众多,城中人口的生活污水乃至于粪尿等排泄物长期渗入土层,导致地下水被污染而让井水咸涩不堪,贵人富人生活用水都要从城外取用,不过,邵堰说,江陵城长久以来也是人口大城,但是暂时却不存在这种问题,便是城中明渠、暗渠设计合理,而且江陵城在长江边上,水系发达,地下水才没有受到这等污染而让城中井水保持了洁净。除此之外,每年雨季,城中虽然水多,也能及时排出,不造成严重内涝。
元羡听得认真,根据她自己所知,正印证了邵堰所讲很对。
元羡褒奖了邵堰好几句,还给了他不少赏赐。
根据邵堰所说,郡守府和郡衙周围水系多,但从未被淹过,是因为每年都会进行明渠清理,而又有暗渠流通,所以无论下多大雨,都能及时将水排走。
邵堰最后总结道:“虽然这种暗渠可能让宵小利用带来危险,但是,这暗渠却是必须的,如果要填掉这些暗渠,雨水多时,郡衙和郡守府中水无法迅速排出,便会带来水患。”
元羡颔首道:“好,我明白了。”
元羡不由对这营建之事感了兴趣,还有不少情况想了解,这时,邵堰的父亲邵老已被接来。
邵老已年近八旬,身体略佝偻,但精神矍铄,腿脚也较灵便,被郡衙的牛车接到郡守府里,他倍感荣幸和兴奋,要对着元羡行礼,元羡哪敢承受,避让后便让仆婢抬了矮榻供他坐下。
邵堰向父亲解释了郡守夫人请他前来的原因,询问他是否知道郡守府和郡衙下的暗渠情况。
暗渠铺在地下,在修建时,当然是有图纸的,但是这里已经建好了近八十年,又历经数朝,那图纸自是找不到了,不止如此,最初设计此地皇宫的家族,也因为某些原因而灭族,即使有活着的族人,也或者迁走,或者泯然普通百姓。
郡衙和郡守府每年对水渠进行疏通,只是疏通明渠而已,因至今未发生过内涝,便也没有想过要疏通暗渠,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去查看暗渠。
再说,这郡守府是铁打的府衙,流水的郡守,即使李文吉来此地做郡守已有八、九年时间,但因这里没有出过内涝,便也不会去想检查这片地方地下的暗渠。
直到此次,发生了杀人事件。
邵老听完后,说道:“老朽也仅听先父讲过当初萧氏王宫营建设计,并未真正看过图纸,不过,为了排水,这王宫下方的确建有不少暗渠,有的暗渠乃是挖好后铺上陶管,有的则是在原有水渠基础上铺上石条覆盖,再在其上建其他建筑。”
邵家擅长园林和建筑营建,便也擅长画图,元羡吩咐左右去为邵氏父子准备笔墨纸张,让两人将他们之前了解过的听过的都画下来。
这边才刚安排好,一直在不时对元羡汇报探查暗渠进展的元锦便又来找她道:“县主,请您移步,我们探查到了不少新情况,需您去看看。”
元羡起身后随着她出了门,却不是再去耳房,而是从阁子前门往清音阁方向而去。
元锦向她小声汇报:“县主,燕王殿下把高燦杀了。”
“啊?”元羡一惊,她刚刚一直在和邵家父子谈话,一时忘记关注燕王了。
“他为何要杀掉高燦?”
虽然做出这种事的高燦的确该死,但是,燕王私下杀了他,却不该。
元锦皱眉摇头,说:“属下不知。您询问邵家父子营建之事时,燕王让人把高燦带去审问,不知高燦说了些什么,燕王便杀了他。”
元羡脸色变得颇不好看,问道:“燕王如今在何处?高燦尸首呢?”
元锦道:“属下安排了府中善水的仆役和护卫进入暗渠探查并寻找尸首,但燕王也对此事很是关心,杀了高燦之后,他便吩咐他的手下带走了高燦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