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压得更低,更软了,与其说是严厉的抗议,不如说是含混的、带着水汽的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勾人心魄。我握起没什么力气的粉拳,不轻不重地、带着嗔意捶了他肌肉结实的肩膀一下。那动作与其说是认真的拒绝,不如说更像是情人之间亲昵的嬉闹与调情,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许可和鼓励。
两人的目光在朦胧暧昧的月光中再次无声地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黏稠的欲望与张力。有无声的交流在眼神的碰撞与纠缠中达成,胜过千言万语。某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默契,在这静谧的夜里悄然建立。最终,江云翼再次收紧了手臂,将我紧紧地、仿佛要嵌入骨血般搂入怀中。他低下头,带着更甚之前的渴望、热度与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又一次准确而深深地吻了下来,含住了那两片早已嫣红微肿、如同熟透樱桃般的樱唇。
这一次,我的心防彻底溃散,土崩瓦解。躺在这个男人坚实、炽热、充满力量的怀抱里,被他以这种不容分说的、充满原始男性气概和霸道占有欲的方式对待,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竟油然而生——那是一种被强大的力量所包裹、所主宰的安全感,以及一种陌生的、让我灵魂战栗的归属感。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恐惧,却又无法抗拒地深深着迷。我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不由自主地为他敞开、软化,心灵也生出一种极度的、近乎盲目的依赖感,渴望被征服,被填满。
我听见自己心间划过一声叹息般的、尘埃落定的决断:‘既然要观测这极致的刺激,探索这未知的领域,江云翼,那就……追求到底吧。’不再纠结于过去的身份,不再抗拒内心那股汹涌而陌生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渴望,我生涩地、却异常坚定地开始了回应。
我抬起纤细白皙、如同玉藕般的手臂,主动环上了江云翼肌肉紧绷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粗硬的发根。我将自己更软、更热地送向他,仿佛献祭。我凭着记忆中和影视里学来的模糊方式,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回吻他。我的唇舌虽然仍显笨拙青涩,甚至偶尔会磕碰到他的牙齿,但那份主动的、带着怯意的迎合,却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剂,让江云翼眼中的火焰瞬间烧得更旺。两人的唇瓣更为热烈、忘我地交缠在一起,吮吸,深入,探索这个带着未散酒意、蓬勃渴望与彼此身体密码的深吻之中,忘乎所以,世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灼热的体温。
又是一个漫长而令人几乎窒息、却又甘之如饴的深吻结束,两人气息都已凌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在寂静中如同风箱。我清晰地感受到了江云翼身体那不容忽视的、充满威胁与诱惑的变化,那紧绷如岩石的肌肉,那灼人得仿佛要烧穿衣料的体温,以及自己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湿热的、空虚的悸动与温热潮涌……都明白无误地、赤裸裸地告诉我,在酒精的催化与这深夜的蛊惑下,欲望已如原野上的烈火,彻底燎原,变得清晰、坚硬而急迫,指向一个明确而危险的终点。
我的内心,此刻并非全然的抗拒或恐惧。我曾作为男性,太理解此刻江云翼身体语言所传达的每一个信号,也太清楚接下来可能会、甚至必然会发生什么。然而,我发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冷静的观测者,竟然并不真的想喊停。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兴奋,如同电流般在我体内疯狂窜动——为我自己正被一个男人如此强烈地、不加掩饰地渴望和迷恋;为这具崭新的、美丽的身体正在经历和即将迎接的、前所未有的感官风暴与彻底占领。久违的、或者说从未有过的“春心”,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子的冰湖,表面炸裂,内里却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滚烫的涟漪。我的身体在江云翼滚烫的怀抱、充满情欲的爱抚和逐渐深入的探索下,一寸寸地放松、软化、湿润,那道由残余理智、社会羞耻心和旧日男性身份共同构筑的脆弱防线,正在被情感的洪流、生理的本能以及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毁冲动,一点点冲垮、淹没。这种游走在危险与禁忌边缘、明知是深渊却依然想要纵身一跃的交织感,竟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极致刺激与黑暗的满足,让我一面害怕得发抖,一面又隐隐地、热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彻底的未知与迷失。
然而,就在这情热灼灼、理智焚烧殆尽、几乎要突破某个禁忌而美妙临界点的时刻,酒精那迟来的、恶意的报复,却如同最冷酷的法官,骤然降临!一阵翻江倒海、无法抑制的剧烈恶心感,毫无预兆地、同时凶猛地袭击了紧密相贴的两人。高涨的、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欲望,瞬间被这极度的生理不适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们脸色同时一变,从情欲的潮红褪成病态的苍白,试图用意志力压抑喉咙里涌上的酸腐,却只是徒劳地让胃部更加痉挛。
下一秒,根本来不及思考或感到尴尬,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凌乱温热的床上滚下来,争先恐后、跌跌撞撞、衣衫不整地冲向卧室外那个冰冷的洗手间,狼狈不堪地扑倒在马桶边,对着洁白陶瓷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地呕吐起来。将今晚灌下的所有混浊酒精、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连同那刚刚升腾起的、滚烫而羞耻的欲望,尽数倾泻,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几乎要呕出来。
一番天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