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 0045-c
语诚度测试达标,却在实操中频繁出现「预谎笔跡」。判定其语感有潜在「意识涂改」倾向。已转送至语意观测所进行长期观察。
案例 0071-f
笔接受度高,但三次任务中均在中段產生「情绪图形重叠错置」,出现幻触性语回音(phanto echo of prior eotions)。记录官当场语障,个案全体退训。
当语族心理师向他报告:「已有两名语者出现语压过载,一人听力永久性下降,一人语言流动性异常」,刘殷风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盯着桌上的报告。
「这支笔,不接受被雕琢过的语者。」
那一刻,他想起了那个静静坐在窗边、从未正式接受过语训的孩子——刘子彤。
语言在他身上像是一种野生本能,未经打磨,却总能直指语意之核。
「让他上场,不是为了竞争——是为了让笔自己做出选择。」
那晚,他与子彤谈了一场不像父子的对话。
他说:「三年内,如果你能通过机能神笔的测试,我就听你的预言。」
不是鼓励,也不是挑战,更像是一份奇异的信任契约。
语言之灾将至,而笔将是唯一的判官。
刘殷风替刘子彤安排了学校稳定语感,自己还有事情要忙。正好语言学校会补齐他目前所欠缺的,要他去上学。
太空电梯逐层往上,云层像抽离地心的阶梯,一节节剥落,银白的金属舱室里回盪着引擎低鸣。子彤静静地坐着,耳罩紧贴双耳,仿佛与整个世界隔了一层透明膜。他捧着那杯冷藏柳橙汁,手指因低温微微泛白,但他没有动,只凝视着窗外远方光斑逐渐点亮的星港。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语策中心居住区,也是他与刘殷风分开后的第一个日落。
就在这个时候,舱门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啊,终于赶上啦——」
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生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快餐盒。他边坐下边咀嚼着剩下的蛋包饭,番茄酱沾在嘴角没擦,说话时还伴随着米粒颤抖的热情。
「欸欸欸你是几年级生啊?」
他一屁股坐在子彤旁边,整个人转向他,像装了陀螺的猎犬。
「我是刚升上一年级的白嵐,请多指教捏!」
子彤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柳橙汁,然后转头,继续盯着窗外彷彿会塌落的云。
白嵐眨了眨眼,像没被冷空气冻住一样,继续热情喷发。
「……你是沉默型的?我认得你的校徽欸,是语源设计组的对吧?我超想去的,可惜我笔试爆了!语感模拟我拿超高分喔可是作文没写完……哎人生嘛~」
他撑着头,看起来半是懊恼半是炫耀,「啊对了你喜欢喝柳橙汁喔?我也是欸!那种有果肉的,边喝边咬超爽——」
子彤把果汁杯往自己那侧挪了点,继续沉默。
就这样,在舱体微震与气压变化的节奏中,白嵐像一台自动语音播放机,断断续续播了一整段自我介绍、家庭小事、星港饮料推荐、甚至连他表哥用错语助词上新闻都讲了。
但这段对白有个奇异的节奏——不是单纯的噪音,而像某种语场触发的声音背景。对子彤来说,不算打扰,只是他还不懂这种声音该怎么回应。
他从未学会怎么「对话」,更没有「朋友」这种概念。
最后当电梯接近星港第六层,星港光点全数点亮、黑蓝夜空倒映在舱壁时,白嵐突然闭嘴了。
他看着窗外,声音突然变小了些:
「……你也是因为语灾来的吗?」
子彤轻轻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装没听到。只是在沉默里,点了点头。
白嵐吸了口气:「……我舅妈在第三轮的时候说错了一个词,就……」
他没有说完。但那句话像个未完成的标点,静静落在两人之间。
当电梯抵达终点,门即将打开的那一刻,白嵐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努力甩掉刚才的情绪:
「欸——我决定了,之后你就是我语感稳定日志的对象!」
「啊就是那个啦,心理课要交的——找一个人当对象,每天记录他的语气变化、语尾使用率、表情频率什么的……你超适合欸,几乎都没变化哈哈哈哈哈——」
门开了。星港光从脚底照上来。两人走进学院指定接待通道。
白嵐的声音还在耳边绕:
「我会写得很认真的,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专属语感观测员啦!」
子彤想了一下,难得地回了一句:
白嵐:「你开口了!哇!我得记下来——语尾:降调,语气:微警戒,太棒了!」
在进入学院之前,子彤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语感波动:不是语病、不是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