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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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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叶韵兰告别后, 叶凝便立刻起身赶往栖霞峰。

她嫌天桥绕远,便弹指召来一片青叶踩于脚下。叶面浮光乍起,放大百倍,托着她悠悠离地。只一瞬, 庭院、回廊、群峰皆被拉成脚下细碎的剪影。

风从耳畔掠过, 像从万年前的时光缝隙里吹来, 带着清甜的桃花香,醉人的酒香,最后, 一股腥浓的血味猛地倒灌进来, 像归墟尽头翻涌的赤浪, 令人作呕。

过往的柔情也好, 伤痛也罢,一并被这缕风卷至眼前, 一帧帧, 一幕幕,遁无可遁, 逃无可逃, 所有画面与眼前的云影重叠, 虚实难分。

以至于她在落到栖霞峰, 踏入楚芜厌所在的那一间屋子时, 竟有些许恍惚。

午后日光被竹帘摇碎,筛作万缕金丝,斜斜漏进屋内, 覆在床榻那具苍白如纸的躯体上。光斑随风轻跳,却照不出塌上男子半分血色,只将他眉间的死寂衬得愈发分明。

尘埃被阳光照得透亮, 缓缓上浮,像一层轻薄的纱,无声地笼罩在叶凝身上,朦朦胧胧。

她站在床榻前一步之遥处,目光在楚芜厌的眉间唇畔寸寸游走。

神君寻月,天璇宗大师兄楚芜厌,万妖之王,三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轮番撕扯着她的神识,悲与喜、痛与甜,在胸腔里搅成五味杂陈的麻木。

她一时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榻上这个苍白如纸的男人,只愣怔的望着,良久,才面无表情地扯过案几旁的圆凳,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瓷偶般,僵硬着手脚,缓缓在床前坐下。

屋内四角摆着一块千年玄冰,白汽袅袅上升,混着浓郁药香,像一层薄雾罩住床榻。

那件染透鲜血的红袍已被褪下,有人给楚芜厌换上一袭素白长袍,衣袂间符文明灭,像月色里静静流淌的霜华。

他就安详地躺在那片光芒之中,面色憔悴,却也干净,不见一丝尘垢,仿佛只是倦了,沉沉睡着了一般。

她忽然想起来。

一万年前,她将他带回芳菲院照料时,也是如同眼前这般,一样的白袍,一样的符光,一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睡颜。

时光像被瞬间折叠,她忽然分不清此刻是哪一世哪一年,手指先于意识伸出,轻轻覆上他搁在被面的手背。

指尖触到的,是冰一样的僵冷。

那一瞬,叶凝只觉心脏被雷电劈中,酥麻顺着四肢百骸炸开,随后酸涩翻涌,直抵鼻尖,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楚芜厌……”

叶凝终是忍不住,低低唤了他一声。

屋内仍是静的,只有符纹流转的细微嗡鸣,像隔了几世的回音,悠悠传来。

那寂静拖得越久,她喉咙越紧,到最后,只剩轻轻的呜咽声,混着泪一起哽在胸口,坠得生疼。

归墟旁,废弃宫殿内。

慕婉立在残破大殿的中央,镂金面具贴合眼周,将她眼尾的伤痕遮得严严实实。

绛紫长裙曳地,缓步前行间,殿顶灯火投下碎金般的光芒,在她镂金面具上汇成一抹流动的月华,俨然一副仙门大宗闺秀的模样。

然而,面具后的两道目光森冷、阴鸷,像淬了毒的冰针,一瞬刺破所有精致,露出内里最黑、最恶的獠牙。

她既未躬身,也未低眉,反而倨傲地扬起下巴,质问上首那人:“你分明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便成全我与师兄,如今他怎就死了?!”

宁妄倚在一张簇新王座上,乌金扶手光可鉴人,与四周残垣断壁格格不入。听得质问,他懒懒抬眼,眸底血丝一闪。

厌烦、轻蔑。

又带着看蝼蚁的冷哂,压根懒得开口。

慕婉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你答应过的!我替你挑拨叶凝俩姐妹关系,逼叶凝成婚。大婚之日你去桑落族搅局,趁机抢夺凤行神弓,再助我与楚芜厌远走高飞,可如今他却死了,你言而无信!”

宁妄越是沉默,慕婉便越是心急。

她爱了楚芜厌百年有余,最初少女对情郎的这种爱慕与悸动,在这长久的求而不得中变了味,变得偏执、癫狂。

她也不知哪来的胆量,竟猛地踏上玉阶,绛紫裙裾扫过残砖,死死盯住王座上那张冷漠的脸,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要的是活人!活人!”

宁妄指节敲着扶手,节奏随着她的诘问愈来愈急,眸底那点不耐终于烧成沉怒。他霍然起身,掌风携着血雾横扫而出。

“滚!”

这样的怒火不仅针对慕婉。

更针对楚芜厌。

或者,该叫他寻月。

宁妄眸底的怒火逐渐翻涌成一片晦暗的狂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当年寻月就在他眼前,以神格之力净化归墟,绝无可能转世,所以当他神格觉醒,恢复记忆之时,即便察觉到了楚芜厌与寻月极其相似的外表,也没将他与那个同自己斗了一辈子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想夺回凤行弓,也只是为了毁去寻月残留于世间的最后一丝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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