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褚江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浪费筹码的。
“回去吧,你回安园去,我会派疾医过去为你疗伤。”
“是,大父,孙儿多谢大父体贴。”
忍着背上的疼痛,褚江在仆役的搀扶下离开明谨堂。
望着孙儿蹒跚的背影,褚蕴之对褚江道:“阿江,不要让我失望。”
褚江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带着哭腔道:“我会的。”
褚江离开明谨堂后,褚鹦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豆绿竹纹曲裾,只用一根翠玉簪子固定头发,没佩戴耳珰、环佩等饰品,整体看上去非常朴素清新。
“你怎么看你这个从兄?”
是我们二房的心腹大患。
“从兄是我们褚家的麒麟儿。”
褚蕴之凝神看着孙女:“五娘,这可不像你的真心话。”
“大父,师父教导过我,臧否才具,不能致由自己的心意。”
“阿江堂兄能忍、善谋,遭遇逆境还面不改色,这样的奇才,当然是我们褚家的麒麟儿。”
“我感觉我们很像,我们都是喜欢弄险的人。”
弄险?这个词,用得很贴切。
不论是褚鹦前些天的“犯颜直谏”,还是今天褚江的“负荆请罪”,都带着弄险的意味。
但未来,褚鹦会去赵家弄险,褚江却是在褚家弄险。
这个时候,褚鹦说这种话,本身就带着幽微难明的意味。
她在挑拨。
而这种挑拨的行为,本身就是她爱弄险的佐证,更是在提醒褚蕴之,褚江同样是个爱弄险的人。
褚蕴之轻声呢喃道:“我知道了。”
他定了定神,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件事。
“阿鹦,你和长公主殿下,好像是忘年交?”
作者有话说:
----------------------
禁中有变
“三年前,孙女与长公主殿下在杨家老夫人的寿宴上结识,后来变成了朋友。”
“说起来,我还是通过长公主殿下认识白夫人的呢。”
褚蕴之心里想,那还真是一段孽缘。
不过,他看褚鹦提起王家人时态度很是平和,貌似已经把过去的事情全放下了。
拿得起放得下,这样就很好。
褚蕴之想问的人是隋国长公主,并非王家的白夫人。他想,他没必要多提王家的事,勾起孙女的伤怀。
于是,褚蕴之接着说起正题:“五娘子,你怎么看待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
在褚鹦心里,虞太后娘娘是个政客,与郑戏才、王正清、褚蕴之他们这相公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长公主的描述中,虞太后是个好母亲。
褚鹦觉得,对皇室魏家嫡系一脉来说,太后娘娘绝对是功大于过的。
在皇帝多病,皇后软弱的前提下,没有太后娘娘临朝称制,简亲王早就恶紫夺朱,当上南梁第一位摄政王了。
但在那些唠叨着“牝鸡司晨”、“国赖长君”的臣子眼里,虞太后是个怙恶不悛的反派角色。
若非如此,简亲王不会拥有这么多拥簇。
只是,褚鹦不知道褚蕴之秉承的观点是什么,因而不好直接回答褚蕴之的问题。
思忖片刻,褚鹦提出了两个问题。
“大父,简亲王又上书要求太后归政了吗?”
“还是皇帝陛下的头风更严重了?”
褚鹦没有直接回答褚蕴之的问题,但她问的两个反问,已经说明了她内心深处的态度。
她更赞同虞太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件事情,前者即将发生。”
“而后者,大概已经发生了!”
“太后娘娘有意调萧裕做御林军左军都督,调张桥做御林军右军都督。名义上,太后娘娘是要选拔能力出众的良将保护陛下的安全。可是,若非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后娘娘又何必着急把亲信都调到身边宿卫!”
“五娘子,去向长公主殿下表达一下褚家的态度吧。”
“我不看好简亲王能成事,皇帝膝下不是没有儿子,在这种情况下,高门世族不会跟着他冒险,寒门学士更不会拿自己水里火里挣出来的前程上桌赌博。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贪天之功,而那些人,又有什么用?”
“简亲王拥有再多的令声美誉,也很难改天换日。我想请公主殿下转告娘娘,若禁中有变,请早立国本,我和沈相公会全力相助此事。”
“否则,简亲王虽然没办法改朝换代,但很可能夺走一部分权力,甚至再次觊觎起摄政王的位置……”
“是,大父,明天我就前往长公主府,向公主言明此事。”
褚鹦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从康乐坊别业归来后,她得到了跟随褚蕴之听事的机会。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