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蹲下身,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指尖却微微颤抖。
“夫君,让下人收拾便好。”
男人的手不小心被割破,一抹鲜血溢出,却丝毫不觉疼痛。
他起身,朝她逼近,小心翼翼地问:“颜儿,你……可愿意跟他走?”
孟颜的视线落在他染血的指尖: “夫君,你的手受伤了,妾身替你拿药过来。”
“不必!你回答我!”萧欢单手摁住她的臂膀。
孟颜的身体明显一僵,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愿!”
萧欢苦笑一声,他知道,她不过是嘴硬而已。那个人是她刻在心上、爱过恨过的人。那段过去,又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眼中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可若……可若他强行将你带走……”
她盯着萧欢,一字一句:“我只会,更恨他!”仿佛是在向他做出承诺,又好似只是在说服自己。
大殿内, 烛火跳动,将谢寒渊的影子拉得长长一道,如同蛰伏的鬼魅。他独自坐在宝座上, 指尖摩挲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猩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漾开一片诡谲的光。
男人沉思着,她的心像一块捂不化的寒冰, 任凭他燃尽满腔烈火, 也只换来一声嗤笑。
既然他的爱, 她不要, 那便试试他的恨!
一日,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自作聪明地为他献上了美女。数名精挑细选的美人被带了上来, 环肥燕瘦, 各有风情。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段婀娜,眉眼间俱是妩媚。
美人们跪在冰凉的地上,怯生生地抬眼, 希望能博得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欢心。
为首的那个美人最大胆,也最美, 肌肤胜雪, 眼波流转, 自以为能凭这副皮囊解了谢寒渊的愁绪。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像是在审视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一声不吭, 殿内的空气好似一寸寸凝固了, 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 他的视线定格在为首那美人的脸上。美人心中一喜, 唇角刚绽开一抹羞涩的笑意,却见男人的薄唇随之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留下她!”他伸手一指,淡淡地开口。
那美人以为自己获得谢寒渊的青睐,正得意洋洋地。
待其余美人散去,谢寒渊冷声道:“把她拖下去!”
“王爷?”献上美人的大臣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说,拖下去。”谢寒渊的声线提高了几分,“连同你,一起!”
那大臣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美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两个强壮的侍卫架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尖叫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谢寒渊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看着她被高高吊起,还徒劳挣扎中,眸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他走到美人身前,那美人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如筛糠,连哭喊都变了调。
“王爷……求您……饶命……”
谢寒渊没有理会,看着眼前的舞姬,仿佛在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子。
他轻声说道:“只有她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你们这些凡尘俗物,也配?”
整个大殿的声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僵在原地。
“砰”的一声闷响。
一声尖锐划破了王府的死寂,染了华美的梁柱,飞溅上男人那张俊美得容颜,一阵风袭来,银发飞扬,愈发凸显得几分妖冶,凝聚在白色的发丝上,像是一朵朵彼岸花。
谢寒渊没有拂去,任凭它顺着脸颊滑落,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气息,仿佛积满了一池。
任凭舞姬花容失色。
谢寒对着一地狼藉,吩咐道:“取其……找那匠人,给本王做一把琵琶。”
几日后,庆功宴上,王府灯火通明,乐声悠扬,珍馐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谢寒渊高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身旁摆着一把新制的琵琶,通体莹白,在烛火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透着一丝冷感。
有眼尖的大臣注意到,那琴身沁着极淡的纹理,看得久了,便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正当大家酒酣耳热之时,气氛稍稍缓和。谢寒渊却始终沉默着,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闷响,好似骨骼错位的声音。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在众人刻意的营造下,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突然,谢寒渊停下了动作。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缓缓从桌下捧起一样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锦布包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竟是……
“咚”的一声,被他随意地放在了酒桌上,沿桌滚了两圈,正好停在一位大臣面前。
“啊—”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