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自净涪法身冲出,照耀涤荡十方虚空。
不过是商华年无法观照测度而已。
而现在,净涪以心力映照,让商华年得以在此刻窥见些许痕迹。
但这缕佛光映照在商华年眼底,商华年却看见的却不只是这一缕佛光。
佛光更深处,一尊一手托紫青玲珑宝塔、一手结法印的庞大金身佛陀安坐莲台。
宝塔庄严,金身巍峨,佛光遍照,十方虚空尽皆静默。
而在那般近乎凝固的静默中,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倏忽而来。
商华年福照心灵,倏然明悟。
不是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而来,它们一直都在,不过是他如今才堪堪察觉它们的存在而已。
商华年不由留心去听。
然而他这一凝神,反倒是破去了那种心境,叫那本被他捕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时竟都脱去了他的感知。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那一片凝固的静默。
商华年有些懊恼。
可他毕竟也是灵慧的,他很快稳住心神,拂去心头那些懊恼、后悔、不足等等阴霾,持定心境再次观照佛光。
这一次,他甚至不再去留心那些声音,只一意观照佛光。
明悟忽然升起,涌入他的意识。
净涪尊名实为清净智慧如来。有净涪在侧庇护,除非有高本质的存在出手,否则商华年完全不必担心会沦陷自我,模糊本真。
他睁开眼睛,不甚好意思地冲净涪笑了笑。
是我想得有点多了
净涪再看他一眼,却是忽然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一捻一拉。
商华年并未察觉什么异常,却看见了净涪的手中拿住了一缕熟悉至极的气机。
他眨了眨眼睛。
而净涪也在凝望着他,眼中带点询问:我拿了他去,可否?
商华年利索点头:当然可以,你拿去吧。
饶是净涪已有所料,可看见商华年那无边干脆的模样,也不免有些愣怔。
这么大方的吗?真不怕他拿了他的气机去干些别的什么可能给他引来致命威胁的事情?
商华年只有一句话:你答应做我的伙伴的。
既然是伙伴,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要是伙伴,就都可以?
净涪脸色有些古怪。
有这样一个轻易就能将信任交付出去的人做朋友或者同伴,可未必就都是福气。
商华年看出了什么,笑着摇头:我的伙伴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净涪你一个而已。
他的信任可没有那么廉价。
净涪多看他一眼,也没其他更多表示,径自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给带走了。
回转心神,净涪定定打量着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半饷,他转手摸出一张书页大小的纸张。
说是纸张其实不大对,因为在这一张纸页上,有高高耸立的山峦,有深深凹陷的深谷,有奔走跳跃、往来鲜活的生灵,有亘古沉默、无声无息的尘土山石。
这是一方世界。
而在这方世界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条贯穿、哺乳了整个世界的涛涛长河。
长河位面。
不,应该说,这是净涪以他手上所收集、汇聚的诸多信息而搭建推演出来的长河位面模型。
虽然这个长河位面模型还太过粗疏简陋,远远不能称之为世界倒影,但经过净涪的仔细梳理调整、一通辛苦忙活,也算是能映照出长河位面世界的些许模样了。
更关键的是
净涪的视线重又落向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这道气机是净涪用特殊手段提取,又经精心淬炼,俨然已经变换了另一个模样。
现如今看过去,那已经不是一道虚幻不实的气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