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是那种割一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的那种高兴?
清净智慧如来低斥一声:狡辩!
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他的目光仍旧在战场中那片反常气机所在处徘徊,时刻留心着那边的变化。
佛身,光明佛塔?
清净智慧如来抿了抿唇,又说:可以。
便不为了那边战场中被净涪心魔身视作猎物的深渊生物,只为了那一小支正在奋力厮杀的军队,清净智慧如来就不可能拒绝净涪心魔身。
这一点,净涪心魔身知晓,清净智慧如来也知晓。
就在清净智慧如来这一声应下的同时,净涪心魔身的身前出现一座九重宝塔。
这座九重宝塔通体呈现透亮的紫青色泽,华贵又通透,偏偏细看过去,又能在那紫青之外窥见一分幽幽寂寂的、如同影子一般的暗光。
却不是其他,正是紫青玲珑宝塔。
瞧见紫青玲珑宝塔,净涪心魔身唇角扬起,手指虚虚抬起,拂过宝塔塔尖。
宝塔轻转,紫青华光隐去,暗光完全收入塔身内部,金色佛光亮起,照彻整座宝塔。
不,或许不该说是亮起的金色佛光照彻宝塔,因为这座宝塔本身就是金色佛光的源头。
是宝塔在放出无量光。
无量光照出,一颗又一颗的舍利子显现,镇压宝塔内外。
这便是紫青玲珑宝塔的光明佛塔形态。
无量光自光明佛塔处照出,无声无息地、不惊扰任何感知地落在侧旁的净涪心魔身身上。
净涪心魔身周身的气机倏然变化,重重暗影在他脚下收拢成一片轻薄的影,佛光汇成圆光轮,缀在他的脑后。
金花挥洒、天音飘渺,自有重重异象显化。
不过这些异象也都被光明佛塔收束着镇压在这处隐约独立于外的纬度,丁点也不曾显露于外。
净涪心魔身的眉眼也都柔和了下来,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湛宁和,顾盼之间,自有轻浅又真实的善意覆盖而来。
更关键的是,这善意并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负担。
这哪里还是净涪心魔身呢?这分明就是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在远处遥遥观望一瞬,漠然无声。
倒是净涪心魔身抬手打量过自己周身,又伸手摸上自己的眉梢眼角,细细感受一番,笑道:果然是佛身,好卖相。
清净智慧如来憋了憋气,硬着声音提醒他: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然漏了马脚,你知道你自己会落个什么结局。
净涪心魔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笑道:我知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开辟出来的无尽战场中的一角。
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战争。漫长又残忍至极的战争。
除了满是毁灭欲`望、连自己是谁都丢弃了的没有脑子的深渊生物以外,这里行走着的每一位智慧生物,任何时候,不论是战时还是休整期,都不会轻易对他人、他事付诸信任。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在这样的时刻,哪怕是对他们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太过信任,而是常抱怀疑。
怀疑,才是这里的绝对常态。
净涪心魔身一拂衣袖,那光明佛塔中便有金色佛光流泄而来,在他脖颈处、手腕上各套上一串佛珠。
这也算是清净智慧如来随身配备的佛宝了。
我去了。
抄起光明佛塔,净涪心魔身随口交代一声,整个人化作一抹金色佛光,向着那处战场,更准确地说,是那五分之一处正在缓慢往外扩张的、秩序力量覆盖的战场一边掠去。
在净涪心魔身即将跟那一小支龙国军队接触以前,他又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
真到了万不得已,他说,心魔身,你记得伪装出别人伪装我们的假象。
回应他的,除了倏然消失的所有音声、光影以外,就只有净涪心魔身倏然传来的一声轻笑。
虽然只有这一声轻笑,再没有其他的话语回应,清净智慧如来也只是顿了一顿,就放松下来。
商华年在他耳边唤了他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心神转眼去看,直接就对上了他如同往常一样冷淡的视线。
是遇上事情了?商华年问他。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遥遥头: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商华年又认真打量他一阵,才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回去。
商华年与林凭全、张嘉和这些人的后续谈话,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也都听了,但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更多的心神,都在感应着遥远战场那边的净涪心魔身,试图再次跟净涪心魔身那边建立联络。
没错,净涪心魔身那边特意封锁了他的窥探和感知,清净智慧如来仍旧有办法确认那遥远战场中的净涪心魔身的状态。
谁叫净涪心魔身那家伙这会儿祭出了光明佛塔,以光明佛塔为媒介,转换一身气机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