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净涪心魔身还是又问了一遍:你不信我?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信,也不信。
他终于还是说了:我不敢确定你到那个真正的关键时候会不会发疯,又或者说,你能不能抵抗得了无底深渊的那些源源不断的侵蚀。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所以你的打算是?
我打算,清净智慧如来说,让本尊接掌这件事。
他又说:青莲莲子,我想要,你想要,本尊更想要。所以,让本尊来,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好是挺好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净涪本尊愿不愿意。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迎着两个净涪的目光:可以。
他转眼,看向了那支九品黑莲。
黑莲似乎也有所感应,在水面上支开的莲叶极为欢喜地颤了颤。
净涪本尊又收回目光去。
他俨然并不急着立时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全都没有催促,只在旁边跟着净涪本尊一起等待。
幸好也不需要他们等太久,事情就出现了变化。
净涪,商华年唤道,线绳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绝对的黑。
我们又有麻烦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本尊,净涪本尊已经转眼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前行的方向,也正是那条线绳所指引的前方。
那本来该是深渊一贯的诡谲与扭曲的,可现在
那处位置只有一片黑。
吞噬了全部深渊特质的黑,吞噬了所有光亮的黑。
是你来,还是我们来?商华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净涪本尊颌首,清净智慧如来便道:我来吧。
净涪本尊抬手一招,那支水面上的九品黑莲还带着点水迹呢,就已经飞向了净涪本尊,被他正正拿住。
净涪本尊重又看向前方那片霸道至极、深沉至极的黑,长河位面世界虽然还在往那个方向前行,但行进的速度已经放慢了许多。
它在尽量给净涪本尊争取观察和判断的时间。
净涪本尊凝望片刻,空着的左手翻起,便有一座九层宝塔落在了他打开的掌心处。
这座九层宝塔也不是其他,赫然正是净涪的本命灵宝紫青玲珑宝塔。
紫青玲珑宝塔也只在净涪本尊手上停顿少顷,便顺遂他的心意,化作了一点紫青的灵光。
净涪本尊手指带着这点紫青灵光点出,落在了他自己右手拿住的九品黑莲莲蓬处。
紫青灵光立时便没入了黑莲莲蓬。可这点紫青灵光却不是直入莲蓬处的莲房,找到莲房中正在孕育的青莲莲子,而是没入了莲心,在莲心处扎下根来。
商华年看一眼,心里便有数了。
这支黑莲比起刚才,可要稳当多了啊。
也不是就说刚才的黑莲就不稳当,也稳当的,至少商华年觉得净涪把这支黑莲直接探入那片黑暗中,黑莲也能独立支撑起足够的时间。
可得了那座塔加持、镇守的黑莲,却是能加持更多、更长的时间。
也足以支撑净涪在那片黑里多做些什么。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也伸手,在长河源头处摄来当下这长河位面世界中最精纯也最可怖的水汽,不断地在指尖压缩。
汽凝炼成了水滴,水滴又凝炼成了水球,水球又再极限压缩
如果净涪那边的进展顺利也就算了,可要是净涪那边的探查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不断压缩的水球怕是要直接砸过去。
三位净涪都瞧见了商华年的动作,但他们谁都没有说些什么,尤其是净涪本尊,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极力张望的视线中。
他越过了一片黑,却在茫茫的、仿佛无穷无尽侵占了周遭所有一切的黑中,捕捉到了一尊无比恐怖、无比诡谲、无比错乱的存在。
净涪本尊不过是堪堪捕捉到这尊存在的些许气机而已,脑袋就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连带着精神都在一阵阵发昏。
也就是净涪本尊的精神足够坚韧,心境更是足够稳固,当然,还是因为净涪本身的位格不是太差,否则只这一眼而已,净涪本尊都要被冲击成傻子了。
净涪本尊定了定神,悄悄把视线收回。
他来得无声,也走得安静,但那位恐怖存在还是往他这边偏了偏身体。
祂没有投来视线,但三位净涪都知道,祂看见他了。
也是,这很符合深渊的特性。
净涪在凝望着深渊,凝望着深渊大君的时候,深渊和深渊大君也在凝望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手上的法印也没有收回,只把目光垂落,避开了那位恐怖存在,同时悄声在自家识海里转念。
怎么样?清净智慧如来问,有办法了吗?
净涪本尊摇摇头:先在这里等一等吧,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