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主仆契吧。”牢戏沉吟片刻,突然一反常态地想要尽快接回断臂。
“为了小白马?”
“为了治病救人?”
“前辈,确定要冒这么大风险吗。”
众人有些惊诧地连问几句。
只有叶溪君没有开口,而是略带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牢戏点头,确定了:“短短片刻的契约,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
叶溪君:“但愿如此。”
“再说了,有天锐仙尊在场,更有大家现场看着,能出什么大问题呢?”牢戏笑着摇摇头,“来吧,我们尽快完成。”
“前辈,那就冒犯了。”
金乐娆歉意地朝牢戏点点头,随后把地上的断臂拎起,很利索地施了主仆契约的术法,牢戏也很认真地接应了她……
“等等,这不对吧,乐娆不是没学过主仆契这堂课吗?”青沙荷发现了一些端倪,问道,“那她这个术法难道是自学的?”
众人:!!!
有道理啊!
这是这时再改也已经晚了,就在主仆契生效的瞬间,牢戏的脸色才变了变,看出了不对劲。
金乐娆眨巴眨巴眼:“我自学的,确实是主仆契啊,没问题吧。”
叶溪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师妹从哪裏自学的?何处来的典籍。”
金乐娆开朗一笑:“当年从小师叔那顺手牵羊拿走了几本典籍,自学,很简单的。”
众人听了都是两眼一黑险些晕倒的模样。
从谁那儿拿不好,竟然是从誊玉那儿拿的!誊玉为什么要被成为“仙中鬼·白拂尘”不就是因为修道的路子很野很邪门嘛!
誊玉书房的典籍,不是歪门邪道还进不去呢!
“难怪我没有看出来异样。”牢戏仙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捂着心口直嘆息,“誊玉专精的邪典,很难被识破的。”
“抱歉,我不知道会给前辈你添麻烦,这主仆契有问题的话,现在你身子是不是有些不适?”金乐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追问道,“我还会解除主仆契,前辈稍等……”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先把正事完成吧。”牢戏摆摆手,“不用管我,你先命令断臂回来。”
“好。”金乐娆点头,拎着断臂拿到牢戏面前,对断臂循循善诱道,“有没有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现在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与你同样的,是我的仆从,你们的平等又无差的,我命令你现在回去,回到该回的地方——”
牢戏人都看傻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乐娆小友,主仆契不是这样用的,是要施法控制,不是口头命令。”
听了他的话,金乐娆也有点呆滞了,她抬眸:“啊?是要施法的吗?我看典籍上没写啊!我不会怎么办。”
众人齐齐一扶额,各自转过身,有些没眼看了。
周遭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很久很久之后,牢戏嘆息,又嘆息,再嘆息……
“不到半个时辰,我把一辈子的气都要嘆完了。”牢戏突然又笑了,“乐娆小友,现在也是做仙师的人了,可不能总是这样冒冒失失。”
叶溪君看到师妹的困境,上前帮着解围:“前辈莫怪,我现在教会师妹主仆契的控制生效法决,想必也来得及的。”
“不,不一样。”牢戏摇头,“以我对誊玉的了解,她的主仆契要是和寻常主仆契不一样的话,施法控制的口诀也是大相径庭的,若是按照寻常办法来做,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金乐娆开始有些害怕了:“那怎么办,前辈,我实在对不起你,断臂接不回去的话,我们两个要不先解开主仆契吧。”
牢戏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又作废,金乐娆忍不住苦涩地一抹眼睛,心中的挫败累积到了发酸的地步,她眨巴眼睛尝试把眼泪眨回去,同时自言自语道:“断臂啊断臂,你要是懂事些,该多好,我就不用愁了。”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等着主仆契被解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无动于衷的断臂突然面向了金乐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它虚空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同时低垂下五指,义无反顾地往牢戏的方向而去……
众人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屏气凝神,不敢开口说话。
断臂没有反悔,这次它融合到了原本的身体,滋生多年的意志也在此刻消亡。
金乐娆突然心头一动,像是一条连着的弦绷断了,她茫然地看着恢复完整的牢戏,又检查了一遍主仆契……竟然只剩下了一个主仆契。
“我和断臂的主仆契消失了?”金乐娆震惊地看向自己师姐,“主仆契不是不能消失的吗?”
“仆从死去,主仆契便会消失。”青沙荷主动代替叶溪君回答道,“断臂接上,回到原本的身体,它在失落古迹生出来的意志便也消亡了。”
金乐娆后知后觉:“所以我们刚刚劝它回去,相当于逼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