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雾榷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绕过破损的雕像,正面的底座下靠着个人。
黑发青年头颅微垂,面色平静但双目紧闭,他的胸腹处被贯穿了个大洞,染红了大片里衣,黑色外套上更是不知藏有多少血迹。
“沈……妄?”
雾榷愣了半响,后知后觉的跪在雕像前捧起他的脸,一向的从容不迫在此刻被轻易瓦解,他的身体急速战栗着,声音带着颤。
方才手腕经水洗过尚有一丝凉意, 如今却连指尖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指尖发麻刺痛,想抬手却有千斤重。
“沈妄?”雾榷曲了曲手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喷泉里细细的水流声, 夜里呼啸的风声, 地下诡物的撕咬声全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般模糊。
雾榷愣怔了半响,才后知后觉的挪动脚步往前走,膝盖一阵发软, 重重的磕在地上。
“沈妄……”雾榷捧起对方的脸,熟悉的眉眼, 鼻梁上的小痣清晰可见,不像是假的。
他强撑起精神,把手放在沈妄胸-前的血窟窿上, 白光流转下回溯印记出现。
五秒,十五秒, 三十秒……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他又扩大了回溯时间的长度,印记一层叠加着一层, 直到短时间内耗干了所有能释放的精神力, 沈妄依旧没能回应他。
为什么不行?
雾榷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他徒劳摁住伤口的血。
又是这样。
上一次, 也是如此。
同样的姿势, 沈妄当时就坐在地板上曲着腿, 靠在床头柜前,他都要死了,还要对着自己笑。
雾榷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面对当时沈妄逐渐冰冷的身体的,他也是一遍一遍徒劳的摁住他胸-前的伤口, 阻止破碎的精神核继续往外消散。
为什么,又是这样……
头好痛,好像要裂开了,雾榷恶狠狠地想,早就应该在他复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把他锁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眼前一片模糊,雾榷努力眨着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一点,专注地都没有察觉到旁边有两种异能混杂着出现。
“……雾榷。”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空气中像是有层薄膜被撕开剥离,随之缝隙中-出现了一个人。
雾榷茫然回头。
一阖眼,尚有大颗眼泪从眼眶眨落,吧嗒一声落到地上。
看着满脸泪痕的人,沈妄心里先是一抽,随后又觉得心下柔软起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没有原主,也没有旁人。
可是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我没事……”沈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刚想开口解释雕像下的尸体,雾榷连眼泪都顾不得擦,从地上爬起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急的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触-手跘了一跤。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失去理智,雾榷把人抵到后面的墙壁上,掰过沈妄的脸,急迫的啃咬上他的唇,想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够,还不够……
沈妄感受到脸上湿-漉-漉的,雾榷的眼泪掉到他的嘴上,有点苦涩。
分开前雾榷还在单方面的宣告冷战呢,眼下就哭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眼睑、鼻尖、嘴唇红透了,大半的本体特征显现了出来,触-手全部缠绕在他的身上,生怕自己消失了。
沈妄垂下眼,安抚的亲了亲他眼角下的裂口。
在对方想要索要更多时,沈妄摸了摸他头顶的透明耳尖轻笑,“旁边有人”。
雾榷强硬的掰回他的脑袋,继续啃上他的唇-瓣,“不要管。”
……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银翼抱着银朔从顶楼下来,看见正亲的难舍难分两人。
二十分钟前,他还对着躺在地上凑不出完整身体的便宜哥哥,把外套扔到对方身上遮住他透明腹部,“弄的真难看。”
“弟弟,背我。”银朔伸出一只手立在空中,朝他晃了晃。
“……”银朔只剩下一只手和一条腿,义肢部分全碎了,背都背不起来。他只好让对方一只手勾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人抱着下楼。
“有个弟弟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银朔丝毫没有差点被杀死的恐慌,并且毫不沮丧,搞成这样人都还能乐呵呵的。
也是,这方便,他是天生的变-态。
银翼托着人的屁-股——他全身上下实在没有能托举的地方了,“你还有心思乐呢,都要被抓回去吃牢饭了。”
银硕“嘁”了一声原本满不在乎,但当他们来到外面,看见抱在一起接吻两个人时,破防了。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蹦,“亲爱的弟弟,趁着他两亲热,你现在带我逃跑不好吗?”
银翼微笑着打断他,“不太行哦,你身上被打了一道特殊定位,我可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