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与钢牌一同蒙尘的还有曾经弓背的清洁员,大概也与过滤出的污水废料,流进了d区。
盐焗蟑螂噢了一声不说话了,程棋叼着手电筒,一圈弧光随之晃动在墙壁上,最终照亮了一枚反光的标志牌:
“a2-204,白氏大厦北栋。”
“就是这儿,”程棋松口气,找对地方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她拍拍一名反叛军的肩膀,“你留在这裏,有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然后马上回到空间隧道口。”
这就是为什么今晚程棋并非单独行动的原因,a区戒严,巡逻的机甲无人机编队是平日的三倍。这种设备一般按照固定程序运行,为防止误判,发现疑似目标不会第一时间回传数据,反而会自行跟踪。
如果不在隧道口安排人员及时盯梢,很可能等无人机编队压境,她们才恍然大悟,恐怕为时已晚。
被留下的反叛军点头,并不浓郁的黑眸中闪烁另一种明亮的色彩,她悄无声息地蹲守在分岔路口,大概只愿意在收到撤离命令后离去。
等手电筒的光圈从她身旁消失,那道身形就像融化在了影子裏。
程棋关掉了手电,铺天盖地的漆黑中她们谁也看不见彼此。
逆着污流的方向继续攀爬,脚下留给维修工的小路愈发狭窄。这表明市政府的公有基建部分要结束了,取而代之的将是这座大厦自己修建的体系。
朦胧的一圈光晕逐渐在黑暗中显出了真身,那是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圆形孔洞,正向外汩汩流淌着污水,一张轻薄如纸的透明膜包住了它,确保只有纯粹的液体水才能从这裏进出。
其实不会有人想到要把下水道系统作为突破口,不止是因为这地方气味不佳略失风度,毕竟谁也不想捏着鼻子做任务,但白氏大厦是特殊的。
全息游戏、虚拟通信非要说白听弦做的事格外超前,如果说塞尔伯特还在琢磨怎么给残疾人装两对翅膀让它自由飞翔,那白听弦就是大手一挥,说别管了,大家一起残疾不就好了。
这很困难?
不,如果这在一个完全虚拟化的世界就极其简单了,管理员只需要调出底层代码输入指令,敲下回车,一瞬众生平等。
这正是白听弦理想中的通天塔,意识完全数据化的世界。所有人在数据虚空中平起平老师我坐,任何金钱与权力都不再具备诱惑力,因为那只是一串随时可以更改的数字。
人类是习惯给自己找麻烦、站在同伴尸体上耀武扬威的生物,麻烦不在了,没人炫耀了,谁还有获得它的乐趣?
“也算世界大同的一种了诶!”
黑暗中盐焗蟑螂悄悄开口,把上周那堂心理课现学现卖:“没看出来她竟然还有这种伟大愿望!小时候遭遇过什么打击吧?说吧,回避型依恋人格还是原生家庭创伤——我们那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都源于它俩啊。”
程棋迟钝了一下,明显在试图捕捉关键词,反倒是一直静静聆听的赫尔加笑了笑:“非要说是家庭原因,毕竟那时总是被老家主忽略,得到的待遇并不公平。”
“喔。”
程棋了然,盐焗蟑螂却狐疑地追问:“等等,刚刚没人说话吧?”
当然没人了,私人通讯频道裏只有她和赫尔加,程棋才不会告诉她们此刻还有第五人在场——什么关系能大半夜要倾听彼此呼吸?
程棋敲敲耳麦接入作战小队线路,发了个噤声命令,其余三人立刻重新安静下来,悄无声息地等候程棋。
污水出口的那一圈荧光还在无声无息的流淌,这就是一切的关窍——白氏大厦其实空无一人,所有员工都不在场,只在数据组建的空间中处理工作。
这座大厦本就是一个矗立在此的预备博物馆,等白听弦妄想的那天真正到来,它就可以用来收藏人类尚存身体时要使用的桌椅板凳。
至于现在,这座大厦裏尚存全息密钥与数据存储器,以及保护它们的各类机械。
如果没有认证,程棋踏入这裏的第一步,属于人类的生命特征就会立刻出卖她们。
比如眼前这道荧光,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预备发出警告了。
“白氏的技术相当先进,拆掉它大概会被发现,躲过它——我不记得那位名为薄雪的雇佣兵有这种技术。”
赫尔加悠悠道:“你想怎么进去?”
程棋慢条斯理:“走进去。”
环形的验证光圈慢悠悠地旋转,只要没有认证芯片,警报在一秒内就会被拉响。赫尔加这次有点猜不到程棋要做什么了,还是说薄雪的拆卸技术再一次发生了飞跃?
程棋像是真的有恃无恐,一步、两步、三步她距离环形验证光圈只有一步之遥,通讯频道裏她的呼吸声绵长平静,也就是她迈入光圈的瞬间——
“验证通过。”
赫尔加:“?”
赫尔加,或者说,谢知是真的愣住了:“哪来的?”
程棋右手翻折,衣袖下滑,露出一枚篆在腕部的静脉芯片。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