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成王败寇,谁赢了谁就是好的。
但她依旧顺从女儿心意,没有说下去。
外头车马早已准备好了,因是端阳佳节,贵妃做善事,贾母亲自去拈香,其盛况不同于往日。
街上的百姓都开了门,站在大街两边观看,妇女们,小孩子们被扛在大人肩头,就像过年看会一样。
两旁一排官兵,拿着棍棒严防死守,阻止百姓离得太近。
远远的,看到浩浩荡荡的车轿过来,起头是各执事人员,有手拿锣鼓铜?的,有手捧香炉的,有打着经幡的、有持着扇子的,整齐排列,井然有序。
接着,又有一干大汉抬着两杠抬盒、四杠抬盒纷纷过去了。
然后,为首的一位青年公子骑着彩辔银鞍白马过来,头戴紫金冠,身穿暗金红袍,刀削斧凿的轮廓,眉眼如画,鼻梁英挺,薄唇微抿,满身清贵,俊美无铸,犹如神仙下凡。
街两边的大姑娘小媳妇脸蛋红红的,悄悄的瞟着骑马的公子哥儿,但也只敢静静的看着,不敢发出任何响动和声音。
紧随宝玉后面的,是贾母的八人大轿,贾敏的八人大轿,李纨、王熙凤、薛姨妈的四人大轿,然后是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等的华盖宝车。
再接着,黑压压一整条街的车,坐着的都是府里主子们的丫头,以及粗使的丫头、婆子和媳妇们。
清虚观外,张道士手中执香,穿着金银并线,绣白鹤的紫色对襟法衣,静静的等在前头。
他身后站着的,是清虚观所有道士,按着品阶,形容肃穆的排成了两列。前头几个穿着得罗道袍,再往后,分别穿蓝色大褂和对襟花衣。
钟楼院里的树阴下,放着几把檀木椅子,贾蓉、贾芹、贾萍、贾芸、贾菖、贾菱坐在椅上,旁边是一众服侍的小厮,他们喝着茶,吃着点心,在唠闲磕。
贾萍问道:“观里诸事都安排齐备了吗?”
贾芹道:“神像前的香蜡是一大清早点的,好像没换。”
贾蓉无所谓道:“不换也行,粗蜡,经的起烧。”
贾芹道:“是这个理,但怕烧久了,蜡芯一长,容易起火。”
贾蓉道:“没这么倒霉吧?”
贾萍听着皱了眉头,观里的蜡烛灯火都是他负责的,昨天他还交待过,一定要记得换香蜡,怎么没换?但老太太她们眼看就要来了,不是追责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今天这种场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起了火,那不全完了?
他越想越不放心,贾芹趁机出主意道:“现在换香蜡也来不及,悄悄找个小道士潜进去,剪一剪蜡花,确保安全就完了。”
贾萍想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小道士都是贾芹负责的,少不得跟他借人。
贾芹也很大方,当即命人唤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过来,嘱咐道:“你剪完蜡花就赶紧出来,不许多耽搁逗留。”
那小道士唯唯应诺,拿着剪子和剪筒去了。
贾芸眼明心亮,早在旁边看出了不妥,他常往荣府走动,几处都有关系。
他心下暗道:今天这种场合,一旦出了事,凤婶子这个当家人,就得倒大霉。
他手里种树栽花的差事是凤婶子给的,往后还指着凤婶子继续抬举他呢。
更不用说,小红现在是凤婶子跟前的丫头,他就是为了心上人,也该去提醒一下凤婶子。
电光石火间,贾芸已拿定了主意,他借口说要出恭,实则到了一旁角落,叫一个心腹小厮赶紧去通知王熙凤。
没提贾蓉、贾萍、贾芹他们,只说看见一个小道士刚才偷偷溜进了观里。
王熙凤正坐在轿上,悠闲的扇着团扇,享受着这一刻的春风得意,结果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当时冷汗就出来了,想到贾母,她顾不得其他,当即吩咐道:“快快快,把轿子往前赶!”
一旁随从为难道:“琏二奶奶,前面是大奶奶的轿子。”
王熙凤才不管什么李纨呢。
“别废话!给我往前赶!慢一步要了你的命!”
后面的喧哗也惊动了李纨轿子前面的贾敏,她看两乘轿子都快要追尾了,认定王熙凤有什么急事,吩咐道:“把轿子往旁边挪挪,让凤儿先过去。”
王熙凤超了李纨的轿子,又超了贾敏的轿子,成功缀在了贾母轿子的后面。
没过多久,就到了清虚观,宝玉下了马,随着贾母的轿子进了山门内,因里头有许多城隍土地的泥像,贾母便命住轿,贾珍见轿子停了,赶上来迎接。
忽然,王熙凤一阵风似的从后头奔过来,来到贾母跟前,说要搀扶她,一双丹凤眼暗暗环顾周围。
果然,见不远的观门处一个小道士鬼鬼祟祟的,往这边偷瞄,兴许是半日不见她们上来,他一横心,手里拿着剪筒和剪子从台阶上跑下来,直往贾母冲。
王熙凤往前赶了一步,跟佛前金刚似的,正挡在贾母身前,左手一扬,将那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