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她们这边在府里和“木石”党斗的你死我活,最后却让史湘云得了利。
这让人如何甘心呢?
宝钗笑道:“不会,我已让人在云丫头跟前种了不少蛆了。”
史湘云那个脾气,这一来,必会跟林黛玉斗上。
她都已经准备看好戏了。
…………
此时,被宝钗惦念的史湘云,正气冲冲的,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翠缕拉都拉不住。
史湘云翻出今年过生日时黛玉送她的两色绣活,想也不想的抄起剪子,通通剪成了碎片。
翠缕头疼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一众丫头也跟着在旁边劝。
史湘云撂下剪子,道:“不用你们管,都出去!”
打发走众丫头,史湘云闷闷的躺在凉榻上,咬着一缕头发,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她既气林黛玉,更气贾宝玉。
她从小没爹没娘,在史侯府没个血亲,叔叔婶婶再好,人家有人家的亲生孩子。
只有到了贾家,老太太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爱。
很小很小的时候,林黛玉还没有出现,她还有一哥哥疼着哄着,陪她天天一处玩。
那时她什么都不懂,晚上还偷偷跟袭人说,宝二哥处处都好,等将来她一定要嫁给宝二哥,两人一辈子都在一起。
但自从林黛玉一出现,这哥哥就立刻改姓了林。
他也不怎么关注她了,整天围着林黛玉打转。
他喜欢林黛玉,对林黛玉好,她也不恼。
知道他们先头有婚约,她也不觉得怎么样。
打醮的事她听府里人说了。
生怕贾府姐妹误会她和宝玉有什么,她赶忙让人送去绛纹石的戒指,表示自己不掺和。
她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可他这个当哥哥的,把她的心伤的透透的。
你怎么能把我给你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缝的扇套,拿去给林黛玉出气用?
你知不知道我做那个扇套,点灯熬油,废了一个多月功夫,指头被针扎了几次,都快被疼哭了?
你若觉得我做的不好,扔到一边不用就是,为什么丝毫不珍惜,让她一剪子下去,剪做了两截?
你不心疼,我心疼!
史湘云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用手背抹了两下,忿忿擦了。
哥哥没了就没了,他不待见她,她也不稀罕他!
贾宝玉,他也甭想着,她会讨好林黛玉,奉承林黛玉,对林黛玉举白旗!
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如林黛玉。
想到林黛玉,她又多添了几分伤心。
她亦是真心把林黛玉当姐姐的。
两个人自小一桌吃,一床睡,虽然没少拌嘴,关系却极好。
她们俩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拿去用,从来不分你我。
两个人熟的,她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玩什么,甚至身上哪里有颗痣,林黛玉都知道。
她喜欢海棠花,常在绣品上绣海棠,是个小秘密,她唯独告诉了林黛玉。
何况,她埋线刺绣的技法,还是林黛玉教的。
她看到那扇套,绝对能认出是她做的。
所以,林黛玉为何能下狠心把扇套剪做两段?
你就是生宝二哥的气,打他骂他,拿我的东西出什么气呢?
或者你是因为史家这边,意图撮合我和宝二哥,你气不过,连带着将我也恨上了?
但这是家里的事,难道能怨上我吗?
我给你们送了绛纹石戒指,你们总该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兄弟姐妹和和睦睦才最重要,我史湘云哪里会像你们这些小心眼的,天天把儿女私情放在心里!
湘云又禁不住伤感的掉起了眼泪。
他们这样无情无义的对她,误会她,欺负她,一点儿都不了解她,会失去她的。
想完宝玉和黛玉,湘云忽又想起宝钗来。
自己因为一个金麒麟,尚且要受这样的委屈,宝姐姐天天挂着那个金锁在府里逛,不知受得委屈会比她多几倍!
因同是被宝黛排挤,湘云对宝钗反多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的感情。
再一想,袭人往日经常在自己跟前说宝姐姐宽宏大度,劝宝二哥读书学好,换来宝二哥翻脸,对她毫不客气,她也不恼。
往后该怎么样,还是照旧。
要放到自己身上,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前儿端午节,宝姐姐也没忘了自己,还把宫里娘娘赐给她的宫扇、香珠,各分了一样给她。
宝姐姐一共才得了两件,却给她一件,这就相当于给了她一半。
湘云越想越感慨。
…………
宝玉洗漱罢,换好衣服,信步便来潇湘馆,找黛玉一起去贾母处用早膳。
到了潇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