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旅蹙眉给罗杨阳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罗杨阳气喘吁吁才接通,跟他们说:“霞绛在我家,快来——操!”
他话没说完,通过电话,纪行能听到他们那边闹起来了。
跟庄旅赶到罗杨阳家一看,方水萍女士坐在罗杨阳家客厅里哭天抹泪,霞爹一副老实巴交样,却浑身酒味,高高在上拉着罗叔叔大舌头这里说两句,那里嗯两句,没有丝毫逻辑。
霞绛的亲弟弟瘦得跟猴儿似的,拿着手机坐在一旁打游戏,嘴里还嚷嚷着:“上啊,上啊靠,你妈死了,你个没妈的玩意儿,会不会玩游戏,老子他妈用脚打都比你强……”
罗杨阳家闹哄哄的,偏巧杨阿姨这个爽利的一家之主跟宁阿姨约了出去逛街去了,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罗杨阳没办法,只能找纪行求救。
“干得好。”纪行轻拍了拍罗杨阳的胳膊,嗓音温润:“接下来交给我。”
“老板你,你千万小心啊……”罗杨阳心里没底,他自己都怕,方水萍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不管是谁跟她对话,她都会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自己要说的。
“方阿姨。”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意,拉了凳子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温柔一笑,唠家常似的问她:“家里,是你做主,还是霞叔叔做主?”
方水萍哭哭啼啼抬眼看他一眼,上下一打量——纪行穿了一身典雅的紫色撞黄色运动服,耳朵戴了个小枕方钻耳钉,闪烁着灯光,帅气温柔,看起来很有钱!
“你是霞绛的老板啊?”方水萍张口就开始大吐苦水:“我命苦啊,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我们当父母的,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她好?你说我们也不图她怎么回报父母,她却连每天的问候都没有,还这么狠心……”
“方阿姨,你们家里是霞叔叔做主是吧?有些事还是跟一家之主谈比较好。”纪行打断她施法,说着就要去找能当家做主的人:“毕竟大家的时间宝贵,我没空听你说太多。”
“我!”方水萍愕然,愣愣盯着说了两句就不理会他的纪行,见他真扭头走向披着毯子蜷缩坐在角落里的霞绛,猛地站起身,仿佛权威被挑衅了般大喊:“那死丫头能做什么主,年纪轻轻情绪这么敏感,这么情绪化,她能干什么事?!”
纪行在霞绛面前站定,没理会她,伸手拢了拢霞绛身上披的毯子,垂眸含笑安抚:“没事,你老板在呢。”
霞绛空洞洞的仰头看他,脸色惨白。
“绛绛没事的,你看着我,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齐如梅眼泪汪汪抱着霞绛的脑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六神无主。
“别哭,没事。”纪行给齐如梅也披了一块毯子,弯唇一笑。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欠她的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方水萍女士声音大了许多,哭天抹泪。
纪行无视她,伸脚勾了个椅子在庄旅身旁坐下:“庄老板,给我捏捏肩。”
“……”庄旅站到他身后,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捏他的肩膀,后慢慢摸到了他的后脖颈,大手最后摸上他的脸颊,滚烫的手心轻托着他的下颚。
纪行听见庄旅散漫的心声。
——怎么这么像猫。
——纪老板真可靠。
——他很擅长处理这类事。
——脑子真好使。
——方水萍这种人也能拿捏。
——以后得跟纪老板混。
纪行懒洋洋的眯着眼,伸手接过了罗杨阳端来的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主事人的做派十足,明晃晃,且不需要出口,别人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伺候他……
方水萍女士脸色难看的瞪他,沉默许久,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今天无论如何,霞绛这死丫头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你们,你!”
她一指罗杨阳:“把她从医院偷偷带走,经过我同意了吗?啊?!你们这是拐卖,拐卖妇女!我要报警抓你的!”
纪行轻笑出声,凳子没靠背,往后靠在身后站军姿的庄旅身上,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温柔随和中弥漫着对方水萍的轻蔑和不屑。
他甚至不主动与她说话。
“你!你笑什么?!”方水萍女士明显不像一开始那样,一上来就试图掌控全场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略有些许犹疑的瞪着纪行,拿不准纪行的性情和底线。
“方阿姨,小霞弟弟今年还读书么?”纪行含笑的眼睛望着她,方水萍张口就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对上纪行含笑的眼睛,卡壳一瞬,皱眉道:“不读。”
“娶老婆了吗。”
霞绛去年才大学刚毕业出来,她弟弟与她只差一岁,今年23岁,纪行随口一问,也不想听她回答,漫不经心继续道:“现在想取老婆可不容易。”
“我命苦,我含辛茹苦挣钱,好不容易供出那死妮子一个大学生,我哪里对不起她……”方水萍还试图引导话题。
“方阿姨,据我所知,你当十来年家庭主妇没工作了吧?”纪行漫不经心打断她,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