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而抓住电线杆的人似乎也是露出了一个觉得有意思的微笑,张口即兴回了她一句:“丽丽,虽然梦是会醒,不过我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是不是?”
“然后呢?你都未曾拥有就已经这样执着,到你拥有之后又失去的话,是不是会伤心到想自杀啊?”李思诗在修改人设和台词时,就已经预算过了对方的数种反应,这一个回答和她预算的一个反应没差,于是台词立刻又是能流畅地跟了上去。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我愿意为你死!”对面立刻又来了一句。
“不需要,愿意为我死的人太多了。”李思诗冷下声音说出这么一句甚至带了点搞笑的回应,随后就是把那个早就应当丢出去的小布偶拿起来,“我告诉你,今时今日的世界已经没有奇迹,也没有英雄了。”
“多谢你的礼物,不过它和我房间的装修不是很搭,还是还回给你比较好——”
“已经很晚了,我要睡觉了,拜拜。”
有时候,同样的台词交由不同的人来说,就能给予观者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光是听这些清醒得过分的言论,一般人都会觉得能说出这些话的女仔,是一个贪图安逸的性格了吧?
但偏偏,在大银幕上,那极致放大的五官和表情之中,就能看得出这一张青春美丽的脸上,在说这些话时隐约流露出来的一丝无奈和忧伤。
而人总是会对美丽的容貌,报以更多的宽容。
所以这一番话在李思诗这样的演绎方式说来,就极大程度上减淡了负面的观感,同时反而是更能引发他人的怜爱,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她这么做也是被迫无奈,所以只能艰难世界里选择更容易一点的生存方式……
白莲花和真绿茶,区别就在于演绎方式和个人演技之上。
在这一场戏剧情设置的结束点——女主角“丽丽”双手拉住窗帘隔绝两人的相见这一幕里,李思诗的眼神举止,依然都是交足了功课。
随着两边窗帘的拉近,越来越狭窄的天地之间,保持着演到最后一刻的李思诗,便能在自己那保持着忧伤情感的眼神之中,看到对面人的眼里看到一份震撼之色。
“cu!”
在这个剧组里,很少能听见导演像其它剧组的导演那样,拍得满意时会在“cu”这一声后面,加点诸如“good ake”之类的话。
因为这个剧组的男主角兼监制,最满意的一条永远是下一条。
当然,李思诗对于自己这一个加戏计划,也没有那么有勇气地,去幻想能用自己的演技大爆发来征服全场——虽然做梦的时候,还是曾经有这么想过一下子……
但她是非常、非常的有自知之明。
而当人将目标定得不那么高的时候,能够达成目标的几率就大了许多:例如她这次所订下的加戏计划目标,只是“能顺利演完这一场”。
很好,目标她已经达到,现在就等着“评委”的审判了。
别看周昇颐在这一场里,是大方地配合着她的“即兴演出”来演了一场,等到导演喊cu之后,出戏的他顿时又变回了那个让人畏惧的片场暴君,招手就示意李思诗过去他那边。
片场暴君积威日久,李思诗看他板起了脸唤自己,不可避免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就是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原本寂静无声的周边就更显安静,即使李思诗这样一路走过去如同摩西分海人群纷纷闪避,但那些人也照样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发出比她走路的脚步声还大哪怕1分贝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到李思诗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周昇颐立刻就是单刀直入地问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不要跟我说你只是‘入戏’了,是不是‘入戏’——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眼看第一条想好的后路就被他当场堵死,李思诗主动弯腰下来,直面手里拿着剧本的片场暴君:“我觉得,丽丽配不上一文。”
虽然她自己是对所谓的配不配言论嗤之以鼻,但需要解(jiao)释(bian)之时,首先就是得抛出一个让人绝对意想不到的论点,打断对方的思路。
很明显,周昇颐的思路,就是被她这么一句不应该由她说出来的话给打断了——李思诗看到他在自己说完这一句之后真的是呆了那么半秒,要不是她一直密切关注着,可能都要被他掩饰了过去。
“配不上?”周昇颐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就是把在剧组里客串茶餐厅伙计的老友兼本片编剧曲德宵给喊了过来,示意曲德宵跟自己一起看向李思诗,“你说说,哪里配不上?”
李思诗看了一眼旁边心宽体胖的曲德宵——这位老哥倒好,虽然是本片编剧但却没有一点作品被质疑的气恼,反而是略带鼓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可怜她被片场暴君抓住问责的同情……
斟酌了一下言辞,李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