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她的事。”
他一摆手,便有管事到她近前来。
“娘子家住何处?府里马车会将你送回去。”
“我不回家,劳烦将我送回会仙楼。”
会仙楼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分,食客络绎不绝。
虞嫣立在大堂里,已被晾了快半个时辰。
盛安街上熟人多,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却没有凑过来交谈,都在低声议论。她最近食肆被查封,又来会仙楼见王元魁,究竟是什么用意。
会仙楼掌柜不紧不慢地拨算盘,“王东家正与贵客磋商,虞娘子耐心些,再等等吧。”
王元魁的交待,他记得清楚——“晾她一个时辰,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虞嫣拢着衣袖,面上依然平静,在看菜牌子。
会仙楼以海鲜出名,十大招牌菜里,七道都是,最出名的是蟹酿橙和酒蒸鲥鱼。
阿灿在她身后扭动几下,“东家,我还想,还想小解。”
“虞娘子的伙计莫不是吃坏肚子了?这功夫来来回回,不知去了多少趟茅房。”
会仙楼掌柜很嫌弃,正要点个跑堂带阿灿去,晚市正忙,跑堂半路又被食客拦下了。
阿灿腰身缩得和虾米似的,打了个颤,“我、我都跑得很熟了,不用带路了,你家茅房有几格,门板上涂了什么颜色,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让我去吧,省得弄脏你家大堂。”
“我家伙计……肠胃是受凉了。”
虞嫣低头看了看地板,木板砖砌花的,弄脏了不好擦。
会仙楼掌柜顺着她的视线,神情一凝,“快去快回,省得把你东家一人晾在这,说我们店大欺客。”
阿灿脚底抹油溜了。
一刻钟后,他手揉着肚子,神色轻松坦然地回来,对虞嫣点点头。
虞嫣问他:“你好了?肚子不痛了?”
阿灿点头:“彻底好了。”
“那走吧。”
虞嫣抬脚,身侧脆脆的算盘声儿一顿,会仙楼掌柜愣了,“虞娘子不等了?王东家他……”
“王东家同贵客磋商这么久,想来是很刺手的事,我累了想回去,阿灿,走吧。”
“好咧。”
阿灿跟在她身旁,大声儿冲着想来阻拦的掌柜问:“哇干嘛干嘛?一个菜没上,一杯茶没喝,一个位置都没坐啊,我东家等不及想走了,会仙楼扣着人不给走,是盛安街的头号黑店不成啊?”
王元魁想晾着她,想她在人来人往的大堂等候,找回脸面。
偏偏最热闹的晚市,有最多双的眼睛作见证。
会仙楼掌柜如鲠在喉,原本受了他眼色,要来堵着门的杂役,见状不动声色地散开了。
虞嫣同阿灿走出去,等彻底出了会仙楼大堂,才转头低声问他。
“真的都好了?”
“好了,我去后堂那么多回,终于找到了司徒娘子,她说明日申时,在开宝街的荣记茶楼见。”
“好阿灿!回去给你加餐。”
“掌柜的,我想要仁和店的酱红鹅肉嘿嘿。”
虞嫣同他离开最外围的彩楼欢门。
思慧快步迎上来,“怎么这么久?都吓死我了。”“柳娘子你刚才是没看见……”阿灿絮絮叨叨,描述刚才自己以假乱真的表现,但这些虞嫣都没听进去了,她的视线落在对街。
灯火阑珊的阴影里,立着一人一马。
黑马不安地喷着鼻息,马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似乎压抑着躁动。
马背上的人,却静得像一尊生铁铸的像。
徐行身着禁军戎装,在这繁华喧闹的街市中显得格格不入。一手松松挽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那拇指已顶开了半寸刀鞘,寒光微露。
人就在那儿,不知守了多久。
见她安然走出,按刀的手指才缓缓松开,“咔哒”一声,长刀归鞘。
虞嫣向着徐行走过去。
男人并未下马, 微微躬身,朝她伸来了一只手。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拍开, 也没有犹豫。掌心相贴的瞬间, 一股强硬力道传来,虞嫣踩上了马镫, 轻轻一撑, 稳稳侧坐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