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艰难的部下,“确认遇难者为黑井小姐,是吗?”
“其实我啊,没有那么喜欢“黑井”这个姓氏。黑井夏栖,你不觉得念起来有点怪吗?”
想起了她说过的话,就在他们加入港口afia后的不久。
“但毕竟是boss说的嘛,我肯定不敢表示异议。”
可能就是因为她说过的这话,所以芥川每次想起夏栖时,就只能想起“夏栖”而已了。
有时候他觉得,夏栖是与他、与银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没那么喜欢甜食,讨厌美林的味道,其实很不擅长和擂钵街的人做交易,因为她总会吃亏。她完全是流落到那片饥饿而荒芜的盆地的,不知道在此之前她的人生如何,至少她曾有一个完美的离开贫民窟的机会,可她却轻易地舍弃了。芥川知道她放弃的原因。
然后,他们继续窝在一起,像野狗那样苟且偷生,最后被港口afia招揽。
再然后呢?芥川不想说他们渐行渐远了,因为他们依然是朋友,只是不必再以“生存”作为共同的第一要义。分开之后,他们拥有了可以追逐的东西。
银追逐着他的安危,他追逐着强大与认可。那夏栖追逐的是什么呢?他想不清楚。
也许,像夏栖这样内心与异能一样强大的人,对任何事物都无所谓吧。
成为afia后,芥川愈发认清这一点,愈发地发自内心认同她的强大。她似乎从不对现状屈服,也不会绝望,即便被痛苦拉扯,也在毫不停歇地向前。
差不多也是在那时,他似乎无法直视她了,不再平和的心态像是在说“她和我不一样”,她从最初就已经走到了他所渴求的终点,仿佛她生来如此。就此,认同感也被扭曲成了更酸涩别扭的情感,他心口不一地说了些不礼貌的话,现在想想有些后悔。
还好,她没有生气。太好了,他们没有因为他的怪异心态而不再是朋友。
于是想起了,就是这样的她,每次行动前都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写下遗书。“要遗书干什么?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呀。”她这么说。
也许现在需要了。
毕竟是第一发现人,芥川不得不亲自带着她回去,亲口向森鸥外汇报伤亡情况,还要告诉银这件事情……还要告诉银呢。
他把这件事放到了最后才做,以至于离开森鸥外的办公室时,芥川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她的眼底没有浮起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力图事不关己的高悬感,见到他的那一刻,最先发出的声音是叹气般的轻笑。
“我觉得这是很过分的玩笑。”她看着他说。
而他根本无法面对妹妹的目光。
沉默足够作为答案,被芥川银强制抽离的那些情绪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钻回本该在的地方,散发出本应有的痛楚。
有个不成文的规则,afia的成员需要提前指定一个对象,作为意外身故后各项事宜的负责人,通常主要的负责项目就是该成员的葬礼。
有些人无亲无故,指定的对象干脆选了殡葬一条龙的的中介人员,但夏栖指定的人是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于是,差事变多了。忙忙碌碌准备葬礼,挑挑拣拣选择墓地。
死后的礼仪早早地就办完了,很多人都参加了她的葬礼。芥川兄妹看到了很少的眼泪,听见了很多的叹息,大家都在说夏栖为什么会离开,明明她是很强大的异能者。
最先到场的红叶从没有参与这些讨论,她只是长久地抚摸着她的棺椁,与她一同前来的小栗枫叶则是呆滞地坐在角落里,本就很瘦小的身影更显得渺小,几乎要融进昏暗的会场里。
她们都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了。
葬礼一眨眼就会结束,结束之后就该让夏栖落葬了,但这场仪式并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因为最后的安息之地,芥川兄妹怎么也没选好。难得的休息日,他也不得不和银讨论这件事。
“果然还是葬在海边吧。”
“我觉得不好。”不管给出什么选项,银给出的总是不甚明朗的答复,“她以前说,在海边住太久会风湿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