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收拾了小盒茶叶,仔仔细细包了,去了王夫人的院子和她说话。
王夫人今日心情很好,又一惯喜欢袭人的知进退,袭人挑她喜欢的话说了,王夫人越是笑得合不拢嘴,道
“你知道到的,我一样心疼你,也希望你能早点为宝玉开枝散叶。”
袭人垂头应了,将准备好的精致茶盒子拿出来,道
“我知道夫人心疼我,我也时常记挂着夫人,近日这茶我喝着倒是清香可口,我也没别的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拿这个充一充心意了。”
王夫人夸着好孩子,将那盒子拿过来,揭开一看,面色微微不自然,又迅速掩盖了去。
袭人看在眼里,又说了一会儿话将话题岔开,才慢慢告辞回了自家院子。
不到片刻,有个小丫头急匆匆来告诉她,王夫人已经差人悄悄将那茶叶丢了出去。
袭人塞给那小丫头一块银子,紧张的等着第二日领日常份例,结果送到她手上的,依旧是那“上好”的茶叶。
袭人指甲几乎掐碎,昨日那一出就是特意做给王夫人看的。
若说昨日之前,王夫人可能不知道自己喝的茶有问题,但是昨日之后王夫人分明已经知道自己惯常喝的东西让人做了手脚,足以叫自己万劫不复,她却依然默许了这种做法。
袭人冷笑,看来在王夫人的心里,自己远远比不上她的侄女,想也是,一个是世家小姐,一个只是买来的丫头,修了几世的福分才能入了贾府抬成姨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笑的是,昨日王夫人还一口一个希望你也早日为贾家开枝散叶,真真一个佛口蛇心。
袭人不甘心,她不是想争什么位置,她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扶正的可能,她只是不愿意,一个两个明明心狠手辣的将她当傻子一样欺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她骗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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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林黛玉就在红蕊等人的服饰下梳洗、穿衣,由于起得太早,她精神比起前几日不算好,眼底积累了淡淡的青黑,但丝毫不损明媚姣艳的容貌。
眉如远山不画而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顾盼生姿,更绝妙的是原本艳得很的五官因着书香之气的晕染,半分没有娇娆之气,见了只觉得惊艳忘俗。
红蕊看得清楚,哪怕是在美人环绕的皇宫,自家林姑娘的样貌也算得上独一份,怨不得先前几个娘娘见了都说好。
眼下林黛玉粉黛未施,如清晨睡莲素净柔美,红蕊将她的青丝轻轻握在手里,一边命人将首饰盒子一字摆开来,任由她一一挑选。
林黛玉从首饰盒子里挑拣了素雅些的一对发钗,将招摇的流苏步摇一类的移开,道
“今日我并非主角,争奇斗艳自然有她们去,咱们远远看着别牵扯进去才好。”
原来每月逢五、十之日,由皇后领头,众女眷参加花宴,原先冬月没什么好花欣赏,搁置了月余,这两日赶上第一批花开出来,自然成了一等一热闹的聚会。
到时候皇后、皇贵妃、四妃,加上宫里的嫔位、贵人位的各位娘娘自然是主角,自己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红蕊深知林黛玉心中所想,挑衣服的时候也挑了素净些的来配,早早便收拾妥当了朝着皇后居住的承乾宫去了。
林黛玉来得已经算是早,结果里头竟然已经有两位贵人一位嫔位的娘娘已经到了,林黛玉规规矩矩朝她们行了礼,退在一旁等其余女眷。
贾元春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廊下林黛玉一张清绝的脸,这般年轻的艳色让贾元春心下震了一震,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林黛玉也看见了贾迎春,照着规矩同她见了礼,一举一动都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贾元春因着刚刚生育了皇子,近几日睡得不甚安稳,面上的疲态即使是敷了厚厚一层粉也遮挡不住,原先的清丽也衰减了几分。
她特意挑了素净些的衣服,想在浓妆艳抹的众人中显得别具一格柔弱动人,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和林黛玉的风格撞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