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我。楼照影打断她,很笃定地说,光是这一点,你就不可能。
是吗?程季言轻嗤,一张脸是原有的攻击性,而不是在商楹面前那样温和模样,可前两天我送她回出版社的时候,你给她打电话,她连对你的情话都没想当着我的面说呢,要真喜欢你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裏。
她们是从小斗到大的对手,是彼此的催化剂、助燃剂,哪怕近些年楼照影在国外,她们甚少来往,可对方的性格、脾气在一次次的比较中摸透,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们是最懂对方的熟人。
楼照影闻言,面不改色:我出现在这裏的理由刚刚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可能,建议你及时止损。
你这样讲的话,更合我的心意,我这个人最喜欢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一个人想要移情别恋何其简单,我难道有比你差在哪儿?而且你敢让她知道我们两人认识吗?你这次约见我,不就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吗?
楼照影的太阳xue猛地一跳,圆润的指甲都嵌入掌心。
正好,我也没有想让她知道我们认识的想法,免得因为你的存在,而影响她对我的印象。
程季言话音落下,再次拉起鱼竿,尾音裏都是本次见面的得意:我的第二条鱼上鈎啦,有些人今天看来要空军了。
商楹和程季言的见面地点是在一家书店的包间。
小条没有同行,房间裏就她们两个,茶几上放着两盏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书香和茶香四溢,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她们面对面坐着。
商楹很郑重地拒绝了程季言的boss直聘,她很坦诚地道:程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是决定留在半梦工作。
程季言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腮,唇边噙笑笑着问:你觉得我会意外吗?
商楹没有思考,直接给出回答:不会。
我的确不意外,而你也觉得我不意外。程季言的眉头挑了下,你看,我们其实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对不对?但就已经这样默契了,而作者和作家经纪人,最需要的也是默契。
不难听懂程季言言辞裏的挽留,商楹只是微微垂眸,依旧坚持:抱歉。
程季言见状摆摆手,看上去没有纠缠:不过我也不勉强,反正我的那本书交给你做,我挺放心的。她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杯口,但我很介意你到现在还在叫我程小姐,我都直呼你名字那么多回了,商楹。
她拖了下音调:就算是为了我们后续的合作,我觉得也不该这么生分,你觉得呢?
好的,我知道了,程季言。
程季言打趣:有没有说过你的人机感很重?
跟松柏比起来,似乎还好吧。
不过这场见面的氛围始终还算轻快,没有再多纠结改工作邀约的事情,两人就着图书的事情简单聊了聊。
另一边,阮书意的家裏响起一阵阵的琴声。
程季言今天的这番话像是往楼照影的心湖裏丢了块巨石,激起的波纹经久不散。
她不想在商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躁意,索性来到阮书意的家裏,借着弹琴排解情绪,可指尖落下的旋律,却全是急促又激烈的调子。
她的心绪不宁,弹奏时连带着错了好多处地方,琴音也断断续续,满是违和。
弹完最后一个音,楼照影垂下有些发颤的手。
她的目光胶着在黑白色的琴键,双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瞳孔微微失焦,连带着脸色也有些苍白。
阮书意在客厅听见琴音断掉好几分钟,这才推门进来,为她递上一杯温水,刻意轻松地道:以你今天的水平,我是不能给你开我们机构的最高工资了。
见人没给出什么反应,又禁不住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的心情差成这样。
缓缓回过神来,楼照影触碰到杯壁的暖意,慢吞吞地喝了小半杯水才回答:今天见了程季言一面。
难怪呢。
阮书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一声嘆息从喉间散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空间内只有她们的沉默在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照影手裏的水杯见了底。
阮书意坐正身体,问:再喝杯?
楼照影摇摇头,声音裏裹着提不起劲的疲惫,有气无力地回:我回去了。商楹也快到回去的时间了。
好。阮书意起身时还是忍不住宽慰朋友,楼砖,你别把程季言的话放心上,她现在过得生活看上去是不错,可说到底,她不也跳不开程家吗?
哪怕不知道楼照影和程季言聊天的细节,但在阮书意看来就是这些。
不是因为这这个。
楼照影低着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浓的苦意,声音沉沉:她盯上商楹了。
少有的、连指尖都发慌的束手无策感找上门来,让她在这会儿往外吐露时,心脏都有些停住。
如果是别人,楼照影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偏偏是程季言,是家境与她不分上下的程季言,是六岁起就跟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