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璇掌心。它的翅膀完好无损,可尾巴上的漆却被磨花了,划痕交错,像是历经了一场激烈的追逐。
只一眼,霍长今便认出——只有萧祈会把阿璇的机关雀从尾巴上提溜着着玩,还喜欢在人家尾巴上刻字。
刹那间,霍长今的瞳孔骤然缩紧,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厉声道:“人在哪?!”
霍璇摇了摇头,霍长今就立刻去找人了,最后在粮草营帐后的草垛里,发现一个雪团子。
萧祈脸颊冻得通红,双手哆哆嗦嗦地往嘴边送,试图用那微薄的热气驱散寒意。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惊喜地喊道:“霍长今!”
霍长今僵立在原地,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京州到北境一千里,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更何况她才多大?!
萧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冻得麻木,一个踉跄向前栽去。霍长今见状,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稳稳地接住她。触手之处,皆是彻骨的冰凉,让霍长今的心猛地一揪。
“你……”霍长今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萧祈冻得青紫的嘴唇,那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心疼,手指轻轻颤抖着,却舍不得用力,“你一个人来的?”
萧祈把脸埋在她肩甲上,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声音被冻得发抖:“我跟着小舅舅的商队来的……”
霍璇紧忙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萧祈身上,温柔说道:“殿下来了也该说一声,这里毕竟是军营,万一被不认识的人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霍长今也把披风给了萧祈,把人裹得像个粽子,直接抱起,眉头紧蹙,边走边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溜进来的。”萧祈的语气心虚极了。
“那小姐可以问责了。”霍璇轻笑道。
“啊?问、问什么责?”萧祈不自觉的抱紧霍长今,眼神无辜极了。
“我的大营被你闯进来,看守的人,你说该不该罚?”霍长今冷冷回答。
“不!”萧祈急的要跳下去结果被霍长今臂弯一紧又抱了回去。
“别乱动。”
“不是这样的是、是我跟着小舅舅的商队,假扮了商人,给你们送白菜混进来了”
“呵,我看你才是那个被送进来的白菜!”
萧祈:“”
是的,她说对了。
营帐里,霍长今把人轻轻按在榻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暖烘烘的手炉,霍璇则去给她找些热食了。
“偷溜出来的?嗯?”
霍长今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给萧祈掖被角,左右仔细检查,生怕遗漏任何一处冻伤。
“知不知道边关多危险?万一遇上北辽斥候——”
萧祈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霍长今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倔强道:“那你呢?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长今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萧祈眼疾手快,拽过她的左臂,霍长今下意识的“嘶”了一声,那里有一道寸余长的刀伤,但是已经结痂了。
“对、对不起”
“就划了道口子……”霍长今心虚地缩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早好了。”
“骗子!”萧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军报上说你一人斩了北辽先锋官,怎么可能只受这点伤?”
说着,她突然伸手去扒霍长今的领口,气势汹汹:“让我检查!”
“萧祈安!你——”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霍璇端着热汤进来:“小姐,那个……大帅让您去主帐议事。”
霍长今:“……知道了。”
帐帘落下前,霍璇眼尖,瞧见自家少帅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夜,霍长今被父亲罚抄军规,昏暗的灯光下,纸张在桌上铺开,墨迹晕染。萧祈就趴在案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