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京潮荼蘼 第18o章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温柔——不打扰,不越界,只是确保她和孩子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

至于其他,比如那颗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为她跳动的心,就让它永远沉默在岁月深处吧。

有些爱,本就不必言说。

有些守护,本就应该无声。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旋转着,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冬天真的要来了,但梁佑嘉知道,再冷的冬天,也终会有过去的一天。

半年后,温江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三月初,河岸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玉兰花在枝头绽开洁白的花苞。这座小城渐渐从寒冬中苏醒,只有娴玉心里那场雪,似乎永远停在了去年的冬天。

预产期在三月中旬,但宝宝似乎迫不及待要来到这个世界。

三月八日凌晨,娴玉在睡梦中被一阵规律的宫缩痛醒。她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分。

她没有慌张,这半年来,她已经学会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先给唐奶奶房间打了电话,然后慢慢起身,开始检查待产包。

唐奶奶和保姆张姨很快过来了。张姨是檀央介绍来的,五十多岁,干净利落,做事周到。这半年来,多亏有她在,娴玉才能专心养胎。

“玉玉,感觉怎么样?”唐奶奶披着外套,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镇定。这半年,祖孙俩都学会了用平静面对一切。

“应该快了,间隔十分钟左右。”娴玉的声音很稳,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娴玉点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下楼。坐进车里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那是贺秋泽曾经住的房间,现在空着,但她每周都会去打扫,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

产科的走廊里只有几盏夜灯亮着,光线昏暗而柔和。娴玉被安排进待产室,护士给她做了检查。

“宫口开了两指,还要等一会儿。”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唐小姐,您先休息,保存体力。”

娴玉躺在床上,听着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窗外天色渐亮,一抹淡青色出现在天际线上。

宫缩越来越强烈,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娴玉咬住嘴唇,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她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忍受着,额头上的汗浸湿了枕巾。

“玉玉,疼就喊出来。”唐奶奶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

娴玉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秋泽说过,要坚强。”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支撑着她熬过每一次剧痛。她想起贺秋泽做小木马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录故事时温柔的声音,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相信她能挺过这一切。

上午九点,宫口开全,娴玉被推进产房。

产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唐奶奶和张姨被留在外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语声。

唐奶奶在长椅上坐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张姨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慰:“老夫人别担心,唐小姐身体底子好,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梁佑嘉穿着深灰色大衣,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他走到产房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梁先生。”张姨看到他,并不惊讶,只是微微点头。

唐奶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这半年来,她隐约知道一些事——知道唐招天入狱背后有梁佑嘉的影子,知道檀央介绍的月嫂实际上是梁佑嘉安排的,知道每个月寄来的母婴用品都来自同一个匿名账户。

“您怎么来了?”唐奶奶问,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是淡淡的疲惫。

“我在温江办事,顺路过来看看。”梁佑嘉说得很轻巧,但眼下的青黑透露出他是一夜未眠赶过来的。

他走到护士站,和值班护士低声交谈了几句。唐奶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护士点点头,神色更加认真。

梁佑嘉走回来,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产房门上那盏“手术中”的指示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产房里,娴玉已经精疲力尽。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病号服,眼前一阵阵发黑。助产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小姐,再用力一次,已经看到头了!”

娴玉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紧紧抓住产床两侧的扶手。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在说:“玉玉,加油。”

是幻觉吗?她不知道。但那个声音给了她力量,她咬紧牙关,最后一次用力——

“出来了!是个男孩!”助产士喜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充满了产房。那声音充满了生命力,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