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似是不愿意,但碍于刀已经在脖子上了,不得不开口回应。
“那是主子的决定, 我无法不从。”
“对他这么忠心耿耿?那你为何偷偷挪用你主子的钱,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看他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钟贺控制着力道,那匕首又没入胖男人的脖子一分。
恍然间, 钟贺注意到了那人肩膀上的白色布条, 是有亲人去世的象征。
他冷笑一声道:“你那至亲至爱的好弟弟,就这样被他推出去做了挡箭牌, 到死都不能将自己的容貌保留下来,你们甚至都不能给他立个碑, 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对他仍然没有半分怨言?”
这一次,那个胖男人闭了嘴。
他和弟弟在主子府中长大,因为体格健壮自小就被培养成最忠心的护卫。
他知道主子心狠手辣,但他以为那么多年的陪伴,主子总会顾忌到他们的几分情面。
可是谁能想到,等他那晚回来时,他见到的只是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
甚至他们的父亲也没有为弟弟说一句话,只是无条件地遵守主子的决定。
他受不了了,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小院子搬了出来。
他无法为弟弟收尸,也无法为弟弟举办葬礼,只能用一条白布,寄托自己对弟弟的思念。
至于挪用主子的钱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治伤,他想着过几天就还回去,结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沉默半晌,那男人还是开了口。
“我……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做伤害主子的事……”
“我不会让你做违背意愿的事,我只要你查出江妄的下落,他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在得知消息的那天,他晚上邀江妄出来吃饭就是为了把江妄调离碧梧馆,好让别人有进去将人偶拿出来的机会。
只不过那个胖男人却没有行动,白白浪费了他创造出来的机会,还让江妄无端陷入灾祸当中。
而他这两天又听说,江妄精神状态不太好,他……想去看看。
这个胖男人认识街上的一些小人物,自然可以得到一些他不知道的风声。
钟贺最开始接触江妄确实别有用心,但是……
短短几天时间,诸位朝臣们的脑袋又大了一圈。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皇帝的病情刚刚好转可以正常活动了,江妄怎么又进了太医署!
而正在各位大臣焦灼的时候,江妄此刻正惬意地躺在太医署的院子的小榻上,舒适地晒着太阳。
所谓的流传他进了太医署的传闻,不过是他和萧衍商量好的,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而已。
说到萧衍,江妄的思绪又回到了那晚,萧衍去找他的时候。
他好像听到了萧衍跟他说对不起?!
他愣在了当场,他从未想过萧衍会向他道歉。
萧衍是谁,是大景朝的皇帝,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他会向自己道歉?
更何况萧衍还是个昏庸无道的纨绔子弟,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他完全可以说点什么其他的话就把这件事揭过去,维护住了他的面子,也保护了皇室的面子,而不是认认真真地向他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当时他的脑袋中一片混乱,只是在嗯嗯啊啊地附和,至于后面萧衍说了什么则完全没有听清,甚至连萧衍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清醒一点的时候,就有一个掩着面的人施展轻功把他从牢狱带到了太医署里。
江妄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不知在哪见过。
不过他在这个人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太医署的环境夺走。
这里的环境比牢狱里面可好了不少,有花有树,有亭子有流水,虽然相对碧梧馆来说还是差了一点,但也非常不错了。
他刚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才彻底回过神来,逐渐回想起昨晚萧衍说了什么。
萧衍说他们要设一个陷阱,抓住陷害他的人,而传闻他生病住进太医署,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挺好,江妄满意地点点头,萧衍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