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我就是”
“咳咳。”902-2咳嗽了两声,连语调也变得更加顺畅一些了。
“大、大家,其、实都可以看出来,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被、被说了那么多年,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
“那天——”似乎回忆也被902-2给带回了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那天、她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骄傲一回?’”
902-2说这话的时候,指节泛白,死死握着手里的刮刀,像是怕松手,就连那段记忆都要从手里溜走。
“她说得不重,也、没有打我骂我,就是就是很平静。”
“我那天走出门,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我真能带点什么回去,是不是她就会开心一点?”
“然后我就去街上逛。”他轻轻吸了一口鼻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那儿的,看到一家店铺,老板人不在,钱就放在桌上,阳光照着,亮亮的,特别漂亮”
“我知道我不该,我真的知道。”
“可是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这些钱是我挣的就好了。”
902-2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像是说不出口。
“我也就拿了一点点,一小沓,几百块的那种然后,我、我还真跑回家去了,把钱放在厨房的玻璃罐里,故意放得很明显。”
说完这话,他还想笑一下,嘲笑自己的无知,但最终只是嘴角裂了一下,溢出来些许苦涩。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我去打零工啦,老板还挺喜欢我,让我多干了点’。”
“妈妈她笑了一下,那顿饭吃得特别好,她没有再说我,而是一直给我夹我最爱吃的菜。”
“我当时还挺得意的,觉得她终于知道我‘有出息’了。”
“第二天,警察就上门了。”
902-2说这句话时,语气淡淡的,眼神也愣愣的。
时无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感觉很悲哀。
妈妈是最了解孩子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妈哭得喘不上气,一边说是她逼得太紧了,一边又一直给警察要跪下了,说是她儿子不懂事,拜托他们轻点判,偷的钱也不多,她说她只希望我出来之后能平平安安地陪她过一辈子,也不要什么出人头地了。”
这些话说的太顺了,不难想象,这个结巴的小个子是如何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想着自己妈妈流泪的样子,把这些话一边又一边地说给自己听。
时无没有说话。
哪怕空气里还弥漫着清洁剂的刺激味,那一瞬他却仿佛闻到了什么别扭的、旧被褥一样的气息,闷闷地、涩涩地从肺里滚了出来,直顶着他的舌根。
他低着头,盯着那一块早已反复被擦洗得发亮的墙砖,嘴角的笑意已经慢慢褪去。
这是个无限流副本。
这明明只是个副本而已。
可他为什么会心烦?
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发堵,像是被什么烫红的东西顶着,烧得发疼?
这不应该的。
他们是npc,是被系统捏出来的。
可他一时却分不清了。
他原本是来套话的,原本是想问一句:
“你刚才是不是也看见那个黑影了?”
可话到了喉咙口,却忽然哽住了,张不开口了。
反而是902-2,他自己先主动开了口。
“我、我没看见。”
他声音还在颤,却很快补了一句,像是怕时无误会他在撒谎。
“我不是、不是不告诉你是我、我真的不敢看。”
“我怕,我真的怕。”他说,“而且,其、其他人,也说过,看见的人——就完了。”
“看见、那种东西,就说明你已经被、被污染了,灵魂都、不干净了,再、也没救了。”
他抱着膝盖缩得更小了一点,像是一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猫。
“只有、只有沐圣,才、才能洗掉我们、这些‘脏’的地方。”
“沐圣能让人回归纯洁,能让、让我们以前做过、的错事,都一笔、勾销。”
“如果你、你够虔诚,够听话,你就能‘通过’,你、就能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