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是真真切切死亡的体验。
时无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那张纸上,此刻它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摸上去既没有皮革般的韧性, 也没有滑腻的触感, 上面依旧是那道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题目——
【6是您亲手终结了生命吗?是或否。】
【此问题答案可以修改。】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狠狠跳动了一下, 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
他明白了这场“自省”的本质
典狱长那扭曲的“至高理念”, 早已被怪物的力量给彻底污染, 走上了歧途。他所谓的“净化”,不是洗去罪孽, 而是剥夺人性。通过高压的问答、残酷的抉择、血腥的杀戮, 一步步诱导囚犯陷入绝望、疯狂、仇恨的深渊。那些最强烈的负面情绪——杀戮时的快感、被杀的恐惧、目睹惨状的绝望、背叛的怨恨——正是怪物最渴求的“美味”。
银色丝线连接的,不是笔,而是汲取这些精神能量的管道。
时无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桌子上那把还没有变成匕首的笔。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否”给划掉, 接着仔细地写下——“是”。
【一:数量:】
时无没有丝毫停顿,笔尖坚定地写下:
【1。】
【二:请选择最令您印象深刻的一次, 详细描述:】
【对方的面容或特征是:】
时无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仿佛穿透了纸张, 看到了那个在混乱与精神污染中,在幻觉与绝望的夹缝里,依然选择将刀锋转向自己的身影。他写道:
【那是我自己。】
纸面似乎是有活力一般地猛然一缩!像是被针刺痛,周围的银色丝线似乎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您使用的工具或方法是:】
时无的笔迹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由“笔”转化的“匕首”,本该刺向他人,可是终究刺入自己的胸膛。】
【剥夺生命时,您指尖传来的触感:】
时无闭上眼,那真实的、刻骨铭心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仿佛笔尖触及的不是纸张,而是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
他一字一句地写道:
【冰冷。坚硬。锐利刺入皮肉与骨骼的阻力。然后是滚烫——生命奔涌而出的滚烫,顺着指缝流淌,带走所有温度,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冰冷。】
纸面上的字迹疯狂地扭曲、变形,仿佛无数条细小的血虫在痛苦挣扎,整个桌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讲台上,一直低头翻阅资料的典狱长,身体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几秒。
【您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是:】
死亡的那一瞬间,世间万物都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最后连心跳也消失,一片寂静。
【没有声音,一片虚无。】
【生命消逝瞬间,您心中涌现的最强烈情绪是:】
时无愣了一瞬,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对方渴求的是痛苦、怨恨、恐惧、狂喜它会期待什么答案?绝望?悔恨?还是
时无的笔悬在半空,一秒,两秒。
整个大厅的喧嚣仿佛都凝滞了,似乎所有一切无形的目光都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典狱长的、902-3的、甚至有的目光还可能来自天花板上那些蠕动的银色丝线源头。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书写的每一个字,都在与某种庞大、冰冷、充满恶意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典狱长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强撑看着面前那个穷凶极恶的屠夫,屠夫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把接着一把的刀子,深深插入心脏,置人于死地。
最终,他的笔落了下去,字迹异常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神圣的肃穆:
【安宁与解脱。】
一道字缓缓浮现:
【恭喜您,答题完成!】
座椅上的锁扣瞬间打开,时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喘息了一口气,腰侧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血迹,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