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浠才缓缓停下手指, 好整以暇地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门口的崔泰璟。
阳光在他转过脸的瞬间,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青年脸上惯常的笑意重新浮现, 但那笑意里,先前弹奏时的宁静已然褪去,重新染上了崔泰璟熟悉的、那种混合着愉悦与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神采。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蛊惑。然后,用那种呼唤最亲近宠物般的、带着点慵懒命令的口吻,清晰地开口:“过来,泰璟。”
不得不说,刚才韩盛沅那番仓皇失措、近乎崩溃的举动,确实激起了容浠一些兴致。只是,那家伙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粘人且麻烦,只会凭本能撕咬和纠缠,带来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况且,韩盛沅和崔泰璟本质上何其相似。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暴烈。
与其耗费心力去应付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麻烦,不如好好享受眼前这只已经初步驯化完成、懂得看眼色、且足够忠诚的小狗。
崔泰璟的喉咙干涩得,他迈步上前,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钢琴边,在容浠身前站定。阳光被青年的身影遮挡,金色的光晕变成了清晰的轮廓,勾勒出容浠清瘦却优美的身形线条。
男人的喉结再次滚动,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或指令,便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屈膝,跪在了容浠的脚边。
他仰起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容浠此刻的表情,那漂亮的眉眼弯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墨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卑微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容浠伸出了手,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评价般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即,那只手便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略显粗硬的短发。
他听见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微哑,和一种慵懒的、如同下达指令般的口吻:
“泰璟啊”
“让我高兴起来吧。”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多的疑问和不安缠绕着他的心脏,韩盛沅也曾是容浠的狗吗?是因为不够乖,不够有用,才被抛弃的吗?那自己呢?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有一天也会变得无聊?是否也会迎来被彻底厌弃、如同韩盛沅那样狼狈不堪的结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四肢百骸。
但此刻,这些翻腾的思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现在、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该做的,就是让容浠满意。
只有持续地提供价值,只有不断地证明自己的有用和与众不同,他才不至于步上韩盛沅的后尘,才不会沦为连主人都没有的、可怜的流浪狗。
无论如何崔泰璟的眼神愈发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他绝不会变得像韩盛沅那样。
他抬眼,仔细地观察着容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的信号。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容浠似乎享受着他这份全然的专注,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只按在崔泰璟头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陷入发根,带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快意的刺痛。
青年几不可闻地、舒服地叹了口气,墨色的眼眸里氤氲开一层动人的水意,眼尾泛起诱人的薄红。
然后,他微微垂眸,与仰起脸的崔泰璟视线交汇。
容浠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嫣红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餍足和居高临下的赞赏,声音低哑却清晰:“泰璟啊好乖。”
没错。
这两个字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瞬间安抚了崔泰璟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猜忌。只要一直这样乖下去,只要一直能让主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