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容浠。”
容浠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怕的?”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将脸完全埋进去,声音更低,更哑:“我害怕你要走。”
这下,轮到容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原来这只直觉系的小狗,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吗?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用更加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哄骗意味的语调安抚道:“我不会走的。”
崔泰璟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保证,反而将他抱得更紧,紧到容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不安的搏动。
就在容浠那点有限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终于闷闷地、从齿缝里挤出了那句囚禁已久的话:“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猛地摇头,更清晰、更沉重地纠正:“不我爱你,容浠。”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用那双此刻写满不安与孤注一掷的狼眸,死死锁住容浠的眼睛,语速极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真的好爱你。离开你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
“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就在这句话完整落下的瞬间,容浠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无形笼罩着他、束缚着这个世界与他之间联系的“薄膜”,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来自漫画世界的挽留,消失了。
通道或许已经打开。回家,近在咫尺。
既然如此,在这最后逗留的、有限的时间里,稍微安抚一下眼前这只可怜兮兮的暴躁小狗,似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毕竟,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于是,容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快:“嗯嗯,不会走的。”
这句敷衍的承诺,却像救命稻草般,让崔泰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虚假的安心感涌上的同时,内心深处,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不安与空洞,却如同蛰伏的怪兽,悄然抬起了头。
不够。
言语的承诺太轻飘,太虚幻。
他需要更实在的确认,更直接的感知,需要用身体最原始的方式,去烙印,去占有,去一遍遍验证这个人的存在,去填满那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和恐惧。
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男人猛地重新吻了上去,比之前更凶,更急,仿佛要将容浠整个吞吃入腹,才能稍稍平息那即将灭顶的恐慌。
休息室内,尚未平息的喘息,再次被推向新的、更混乱的浪潮。
像是给予这只焦躁不安的疯狗一点额外嘉奖,容浠生出了几分主动的兴致。
崔泰璟双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桌沿,手背青筋虬结,饱满的臂肌因用力而绷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他蓄势待发,却又被无形的缰绳死死勒住。
就是这样一个骨子里浸满暴戾与野性、从来只懂掠夺与征服的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獠牙,将象征束缚与臣服的项圈套在自己颈间,亲手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容浠的掌心。
而容浠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微微眯起眼,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因激烈亲吻而略显干涩的下唇,留下一抹湿润水光。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眼底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